再醒來時,頭昏腦漲得厲害。不知道燭九從哪裏得來的一壺酒,竟有這般的烈性,我睡到日上三竿之時,窗外紅日正當頭,灑進房間的陽光把被子也照拂得溫暖。
我翻了個身,手懸在半空之中,意識清醒得很,卻不願意睜開眼來。
突然手上被人一握,放在了床榻之上。
我睜開眼,正對上燭九的眉眼。
他柔情地看我:“怎麽不裝睡了?”
我坐起身子,不滿地看他:“你在我房間裏做什麽?”
他蹺腿坐在床榻邊的木凳上,語氣柔軟:“昨夜裏風大,我來看看要不要替你合窗。”
我看去窗邊,窗戶正大開著,奇怪地問他:“那為何窗戶又是打開的?”
他聽了好笑得很,往我跟前湊了些:“我合了窗,又聽見有人說熱得很,接著就丟了被子又要扯動衣衫,所以我又打開了。”
我惱怒,咬牙說道:“且生真是不敢,要勞煩鍾山大人替我做這檔子閑事!”
他伸手在我臉上擰了一把:“我自是願意的,你大可以放心地譴使我。”
他說得輕輕巧巧,我卻耳根子發熱得很。
我倆就這般僵持著,他笑著,我惱著。
久久之後,他終於輕笑了一聲,聲音依然軟得很:“果然拿你沒法子。”說完便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合上門的時候,他往廊間走去,那裏是一排木欄,然後低聲說道:“這天地,又要變化一番了。”
我好奇,欲言要問他。
他說:“夫諸大抵是快要回來了。”
而後,真的合上了門。
營帳一別後,算來已有了半年的時間。夫諸來瞧這端倪,實在是久了些。
一番洗漱之後我便搖身下了樓,燭九坐在窗前,正同店小二說著什麽。
等我走近些,店小二起先說得起勁兒的模樣不見了分毫。
我咳嗽一聲,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給我騰出了位置。我在他麵前坐下,看了他一眼,他又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嘴裏問著:“姑娘為何這般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