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流動的血液此刻比焰火更加灼熱,心髒的每一次跳動,搜將那些如同烈焰一般的鮮血輸送到全身,要將他焚燒成灰。
方臨雙目緊閉,全身上下十幾處傷口往外冒著血,臉上汗珠如雨。
夜色深了,他卻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有個影子從遠處草叢裏慢慢挪了出來,借著月色,能瞧見她嬌小的身形,還有身上披著的,原本屬於方臨的外衣。
剛化作人形的小狐狸懵懵懂懂,眼眸幹淨,幾乎清澈見底,躲在草叢裏麵看了許久,也沒看到方臨有所動作,便有些著急了,借著草叢的遮擋露出半張小臉,紅唇微微撅起看向躺在地上的方臨。
隨後,她試探性走出來,因著在這之前從未以人形姿態生活過,還不會用雙腳走路,隻能手腳並用,還是跟小狐狸姿態一般慢慢爬行,細嫩的皮膚在沙礫上摩擦,有尖銳的石頭刺破掌心和膝蓋,引得她眉頭緊蹙,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嚶嚀。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終於來到方臨身邊,破舊的衣服在她瘦小的肩膀上掛不太穩,早在她爬行的過程中從左邊肩膀劃落,露出半邊香肩,嫩白的肌膚在月色的浸染下,顯得格外細膩。
她盯著方臨看了許久,感受到方臨的生命岌岌可危,黑亮的眸子氤氳出一陣水汽,習慣性想要發出小動物的嗚咽聲,卻因為變成了人而讓聲音聽起來不倫不類。
沒適應人形的小狐狸看起來呆呆傻傻,見方臨聽不見自己的“呼喊”,她又試著用腦袋去拱方臨,動作小心謹慎又帶著幾分急切,躺在地上的少年卻遲遲沒有動靜,呼吸微弱到幾近斷絕。
忽而,小狐狸像是想起什麽,猛地抬起頭來,急切地朝著左邊方向挪動。
手腳並用著實不易,小狐狸試著像方臨那樣用雙腿走路,可惜剛站起來,又跌倒在地,然後又試著站起來,循環往複總算走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