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空曠,冷風呼嘯,我像個通緝犯,逃亡在蒼茫的西部荒野。
每隔幾個小時,就要看一次地圖,辨別大致方向,還要避開人口集中的村落,走最難走的地形,用蜜獾教我的方法,尋找水源和藏身地。
為了生存,每次都要用幾個小時,躲在暗處,觀察牧民放牧的動作,確認安全後,才從雜草中鑽出來,買點食物和水。到了夜間,也不敢生火,瑟縮在薄薄的毯子裏,承受著蚊蟲無情的叮咬,還要提防隨時出沒的野獸。
五天裏,蜜獾的人遲遲沒有聯係我,我已經辨不出自己的位置,就連東西南北,也搞不清楚。
第六天,在趟過一條湍急的河流的時候,一個趔趄,右小腿被尖利的岩石劃傷。更糟糕的是,衛星電話進了水,完全壞掉。
那一刻,支撐我的所有信念,土崩瓦解。躺在河邊濕漉漉的草地上,抬頭望著天空,天色是種混混沌沌的灰黃,漿糊一樣的灰雲垂壓著大地。
大腦裏唯一剩下的想法,是找個幹淨的地方,安然死去。歇了很久,恢複了點力氣,又渾渾噩噩地坐起來,在蒼茫無際的荒野中挪著,爬著。
又堅持了一天,再也挪不動了,找到一處平坦的山坡。剛坐下,就瞥見不遠處矗著一座潔白的石塔。塔尖閃動著金色的光芒,四周掛著各色的經幡,湛藍的天空下,多彩的經幡隨風舞擺,鮮豔奪目。
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和寧靜,想站起來,往白塔方向再挪動一點點距離,卻一動都動不了。死神的腳步聲,正在一步步逼近。
那一刻,沒有感到害怕,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能死在這麽虔誠的地方,也是個不錯的歸宿,總比被諾亞虐殺,折磨,要好的多。
“對不住了蜜獾,我盡力了,我再也走不動了……”我念叨著,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變成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向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