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烈,和煦的風吹綠了灞河邊的楊柳,也吹綠了各個坊門前的榆樹枝條,長安城即將迎來最美的春。但是,春前的寒冷比寒冬更可怕,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沈知意揉著發紅的鼻尖兒,她的繭襖還是脫早了,她走快了幾步。市署的開市鼓已經敲響,強勁的鼓聲從長安城的東西兩側延綿而來,她發現自己竟然無路可去。
湯餅鋪上了銅鎖,糕團鋪剛剛去過,溫府和謝府高門闊院,沒有晏長傾的陪伴,她連門都進不去。盧蕭的限期隻有五日,晏長傾卻說三日此案必破,她苦悶地搖頭。
複雜的案情宛如她曾經在淩煙閣時做過的夢境,淩煙閣的每一盞宮燈都變成了一麵明亮的鏡子,鏡子裏照出奇怪的功臣畫像。既是功臣,又不是功臣,他們戴著相同的三梁進賢冠,穿著相同的官袍,連腰間的黃玉的金帶都一模一樣,可是他們變成了一張張陌生的麵孔,最為驚悚地是那一張張麵孔上的殺氣和靜穆卻還是相同的。
這一幕和推背血案是何等的相似,每個死者似乎都是凶手,每個出現在案情裏的人都有嫌疑。而那隻被毒死的猴子更是將案情推入了更深的漩渦,它的背後是司天監,是淩煙閣,是晏長傾去世多年的父親和風雲波譎的暗湧。
每個人都困在局裏。要解開殺局,逃離殺戮,她要撈出沉入潭底的銅鈴鐺,還要鑿開湖麵上冰凍三尺的寒冰,而寒冰裏竟然封存著屍體。
她站在筆直的街道上,望向隱在遠處的坊門。街上人來人往,她卻沒有一個親人。
她忽然想起寧婉,自從那日在樂人居匆忙一別,兩人有很多話沒有說完,還有那隻中毒的猴子是怎麽丟的?或許寧婉知道些線索,她決定去找寧婉。
寧婉和師父紅手娘住在長壽坊一家名為安悅的客舍,客舍的夥計很機靈,沈知意還沒說話,便將她往後院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