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回**著濃鬱的酒香,沈知意和晏長傾分別坐在案幾前,沈知意沒有追問紗居的事,晏長傾也沒有解釋,兩人避開尷尬,誰也沒有言語。
不一會兒,夏維送來了兩個蒙著黑布的鐵籠,鐵籠裏時而發出吱吱的聲音,他低沉地說幾句隻有晏長傾才聽懂的話。晏長傾分別撩開黑布角看了一眼,幽深的瞳孔裏閃過兒時痛苦的記憶,他讓夏維將其中一個鐵籠拿走,留下了另一個。正堂又陷入寂靜,鐵籠裏再也沒有發出吱吱的聲音,沈知意好奇地盯著鐵籠出神,鐵籠裏到底有什麽?
晏長傾又開始在銅鏡上擺貝,每顆小貝片都以雙數出現,就像推背血案裏遇害的死者。當他擺下最後一對小貝片時,隨手撿起一顆,丟入了茶杯。陳舊光滑的小貝片在茶水中隱隱顯出不規整的花紋,每條花紋都是依照小貝片的紋絡雕刻,輕巧細致,落筆生花。
“你的貝片呢?”他向沈知意的方向推過茶杯。
沈知意看到茶杯裏的小貝片大吃一驚,她急忙將自己手中的小貝片也放入茶杯,可是她仔細找了一遍又一遍,小貝片上沒有任何雕琢過的痕跡。兩顆小貝片形似神似,偏偏骨子裏不同,注定是兩顆不同的小貝片。
晏長傾解釋道:“這是最難的刻法——隱刻,類似陰刻。隱刻分很多種,刻在貝片上需要極深的功力。世人皆知我有銅鏡和小貝片,學了皮毛,卻難畫風骨。我的銅鏡上一共有一百六十顆小貝片,每一顆小貝片的花紋各不相同,我拚了好多年,卻依然拚不出最初的圖案。”
他低著頭,臉色幽暗,這是困擾他多年的事情。他不解為何娘親要費力地敲掉銅鏡背後的小貝片?既然敲掉又為何將小貝片還給他?娘親是要考他嗎?
在無數個難眠的孤夜,他從噩夢中驚醒,都會不辭疲倦地去拚湊圖案。他拚了一次又一次,從未成功過,有幾次他差點就拚成了,卻發現從落下第一顆小貝片時,他就錯了。世人都以為他是聰明人,他卻拚不出自己最珍愛的物件。他從未對人說起過藏在小貝片裏的秘密,包括雲時晏。但是他不想瞞她,也不願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