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坊緊挨著朱雀門,是長安城最尊貴的街坊,曾經住在這裏的人都為皇族。成也皇族,敗也皇族,舒王府就在一夜之間敗了,這一敗就是十幾年,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鬼宅。
沈知意、晏長傾、雲時晏帶領神策軍來到舒王府的門口,從斑駁的坊牆上還能看出舒王當年的榮耀。領頭的神策軍推開了虛掩的大門,伴隨著吱吱的木軸聲,從門裏吹來一陣寒意的陰風,門板上的鉚釘突然掉了一顆,不偏不正地砸在雲時晏的腳上。
“啊!”雲時晏發出一聲驚悚的尖叫,拉緊晏長傾的胳膊。晏長傾盯著光禿禿的門板出神,神策軍奇怪地看著姿勢親密的“雙晏”。沈知意歎了口氣,提著紙燈籠,踏步走進舒王府。
舒王府連著昭靖太子的舊宅,比入苑坊的王府大,也更氣派。神策軍高舉著火把,一進門就開始在敗落的庭院裏搜尋。可是舒王府淒涼敗落,四處漆黑一片,而且這一隊神策軍隻有十二人,在鬼宅裏尋人頗為費力。
沈知意聽著不時傳來的貓叫和一團團飛入夜空的黑影,喃喃自語道:“如果你是凶手,你會將人藏在哪裏?會藏在一處嗎?”
雲時晏依然拉扯著晏長傾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環視周圍的環境:“當然是分開藏了。”
“你呢?”沈知意看向沉默的晏長傾。
晏長傾臉色幽暗地盯著眼前的正堂,正堂的屋簷下掛著兩盞隻剩下竹架的宮燈,竹架的骨節粗壯均勻,比宮廷的宮燈還要精美,舒王的榮耀果然是極致。他輕輕拍打雲時晏的手背,雲時晏聽話地鬆開他的手臂,溫順地站在他的身旁,還不忘為他整理廣袖,沈知意故意清了一聲嗓子。雲時晏知趣地放下手臂,“雙晏”終於不再拉拉扯扯。
晏長傾一直盯著模糊曲折的回廊,找尋著當年的繁花似錦。他挑起眉角,回應了沈知意的話:“藏人,藏東西和射覆遊戲同出一轍,都是考人的心性。每個人的心性不同,藏的地方自然也不同,或許會藏在一處,也或許藏多處。若是我藏,恐怕隻有盧蕭和鍾離辭能找到。”他的眼裏閃過一抹失落,他有種隱隱的感覺,盧蕭就藏在這裏。他還記得第一次和盧蕭見麵時,他那傲慢的眼神,他視他為對手,處處與他爭鋒。如今,他更是以這種狠絕的方式向他發出或許是生命裏最後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