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烏雲仿若一塊密不透風的幕布,籠罩在長安城的上空,狂風呼嘯而過,雨水卻遲遲不來,令人生出幾分不安的焦慮。夏維驅趕著馬車一路疾馳地進了城門,馬車拐過空****的巷口,停在一處蕭瑟詭異的院落前,斑駁的木門半掩著,畫滿符咒的門梁上懸掛著兩盞破舊的白紙燈籠。
沈知意費解地看著臉色幽暗的晏長傾,晏長傾用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挑開帷簾,瞄了一眼:“就是這裏了。”
沈知意跟在他的身後走下馬車,一陣潮熱的大風迎麵襲來,透過歪歪扭扭的白紙燈籠,她清楚地看到匾額上的黃府兩字。
“這裏是黃林居——”沈知意恍然大悟。
晏長傾凝重地仰望著懸掛在黃府匾額上的銅鏡,用力地推開結滿蜘蛛網的木門。伴隨著沉重的木軸聲,他刻意地放緩腳步,低聲道:“跟上!”
“哦!”沈知意急忙跟了進去。
這裏的確是黃府,曾經的黃府!府中所有精美的雕刻都出自宮廷木匠—黃林居之手,看著那華而不奢的廊亭、活靈活現的雀替仿佛讓人置身於寡淡名利的桃源,可惜桃源已經變成了蕭瑟的荒原!
沈知意和晏長傾無暇欣賞美景,兩人連續繞過幾段曲徑深幽的小路,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小院的花園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雜草間點綴著暖色的野花。嫵媚的野花隨風搖曳,仿佛在跳躍著歡樂的舞蹈。生出幾分女兒嬌的韻味。
沈知意心頭一緊:“這裏曾經做著黃林居的孫女?”
“是的。”晏長傾踩著長滿綠苔的石子路,語調遲緩地說道,“這幾日,我讓夏維調查過黃家,黃家後人在出事之後,離開了京城,看守黃府的下人也在半年前過世了,這裏變成了一座空宅。我調過長安縣衙的百姓手實。黃林居的孫女,閨名為暖玉,被人稱作暖玉小姐。當年,我調查木勺鬼臉案時,曾經來過這裏,那時還沒有發生過如此多的風波。而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黃林居是擁有黑布條的鬼軍,又與淩煙閣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我們勢必要再來黃府,一探虛實!”他徑直推開那扇貼滿符咒的門,屋裏頓時飛出一群齜牙嘶吼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