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幾天炮樓的修建就開工了。工地上居然熱火朝天的。不過,無論張寨人還是賈寨人都是一臉的嚴肅,沒有笑容,緊繃著臉,互相見了也不打招呼,好像從來沒見過。男人們都學會了用眼睛說話,以目傳情,在光天化日下顯得尤為詭異。兩村人配合的從來沒有這麽默契過。那真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特別出活。什麽事互相隻看一眼心裏就明白了,因為在人們心中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兩村的人把勁都用在幹活上去了,巴不得趕緊把炮樓修好,讓鬼子去駐守,好讓他倒黴。
咱三大爺背著手陪著龜田四處地看,心滿意足的樣子。鬼子工程師拿著圖紙在翻譯官的陪同下指揮賈寨和張寨的泥瓦大工劃線。
修炮樓的地基要夯實,兩村人都將壓麥場的石滾碌碡弄來了。龜田指指那石滾,問咱三大爺弄這個來,什麽的幹活?咱三大爺說,夯地基的幹活。龜田不明白。
地基挖了以後,那大石滾子綁上磨棍,八人抬著在地基上夯。龜田見了大為高興,伸出大拇指說吆希、吆希,大大的好。打夯時每一組有一個夯頭,夯頭不僅臂力過人,眼明手快,能否夯在位置上都在夯頭舉手投足之間。最關鍵的還要看夯頭會不會編詞喊號子。賈寨人的號子是這樣的。
鄉親們抬起來喲——
嘿喲!
猛地一丟手喲——
嘿喲!
一下一個圓喲——
嘿喲!
就像太陽旗喲——
嘿喲!
太陽要落山喲——
嘿喲!
鬼子上西天喲——
張寨人一聽賈寨人這樣喊,便接上了口。
鄉親們幹勁大喲——
嘿喲!
不要亂喊活喲——
嘿喲!
鬼子聽到了喲——
嘿喲!
打你大嘴巴喲——
嘿喲!
賈寨人一聽張寨人這樣喊,就回答張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