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漓在做夢。
她的夢境好像被一層薄紗籠罩,朦朧又不真切。在夢裏,她看到了青丘青翠的樹,潺潺的溪流,聽到了族人們歡樂的笑聲。他們一起曬太陽,一起在草地上打滾,一起歡笑,一起殺敵……然後一切都在血色的煙霧中靜止了。
他們的頭顱被悉數砍下,鮮血把綠草染紅。她站在草地上,放聲尖叫,拚命尋找著師父,終於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抓住師父的衣襟,師父卻冷冷地說:“我不認識你。”然後,他在九漓的手中化為點點熒光,消失在空中……
“師父……”
“師父!”
九漓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隻覺得頭痛欲裂。她依稀記得自己是被關在籠子裏的,沒想到此時居然躺在柔軟的**,警覺地起身,然後踩到裙子,狠狠摔了一跤。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急忙尋找銅鏡,然後在鏡中見到了絕美的少女的容顏。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呆了。
都說狐族貌美善媚,她也見慣了帥哥美女,卻從未想到自己的人形也會那樣出色。她烏黑的頭發就好像黑色綢緞,臉蛋小小的,潔白如玉,宛若綻放的蓮花。長如蝶翼的睫毛下是金色的眼睛,明明是漂亮的杏眼,但是眼角上挑,生生多了幾分嫵媚之意。瓊鼻下是紅潤的櫻桃小口,此時那嘴正微微張著,一副愕然的神色。她對鏡子勉強一笑,鏡中的那個少女就回給她一個媚笑,嚇得她手一抖,險些把鏡子掉在地上。她摸著自己的臉蛋,悲催地想自己明明賢惠又端莊,為什麽人形偏偏是這樣的嫵媚妖嬈……
唉,真是心煩。
與九漓心儀的花族的端莊優雅不同,狐族的容貌一貫是偏妍媚的,帶著與生俱來的風情。九漓見慣了師父的**樣兒,一直對自己說以後萬萬不能和師父那樣風情萬種、拈花惹草,希望自己容貌端莊,卻沒想到自己還是敵不過血緣的力量。她摸著臉頰,有點失望,卻突然想起自己這類容貌恐怕在這世上也不多見了,心中又悲涼起來。她細細回想,最後的記憶隻停在阿甜死去,以後的事情卻是再也記不得了。她的手輕輕摸著七夜送給她的琉璃手環,用力一扯,手腕多了一道血痕,但手環還是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