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偏殿的宴席上,賓與主正把臂相談,一片歡聲笑語,熱鬧鼎沸。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朱棣與蕭凡都將自己的算計藏在心裏,臉上流露出的笑容那麽的真摯誠懇,仿佛二人是相交多年的知己兄弟一般,二人推杯換盞,頻頻互敬,道衍也不時湊過來插上幾句恰如畫龍點睛般的笑話。
朱棣年長,名義上來說還是蕭凡的嶽父,不過朱棣仿佛已完全忘記了畫眉那個女兒,言談間仍以藩王對朝廷欽差的口氣,禮貌而疏遠,笑語連連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鐵。
蕭凡心裏暗暗歎息。
今曰一宴過後,下次再見到這位嶽父大人,恐怕已是兩軍交鋒的戰場上了,畫眉深深怨恨著這個冷酷絕情的父親,朱棣也權當沒生過這個女兒,父女互不相認,再過不久,連自己這個女婿也要對他刀兵相向。
權力的野心就這麽重要嗎?就算他將來擁有了一切,甚至登上了皇帝寶座,那又如何?享受人間極至尊貴的同時,他難道不覺得自己的人生其實充滿了悲哀嗎?
“王爺,常寧郡主……”
蕭凡的話剛起了個頭,便馬上被朱棣打斷。
“蕭大人,今曰你我當須開懷暢飲,隻聊風月閑瑣,不言家事國事,免得壞了酒興,大人以為然否?”朱棣笑容依舊,眯起的眼中卻散發出幽幽冷光。
蕭凡一驚,他立馬回過神來。
現在是鴻門宴,嶽父要殺女婿,自己居然還不知死活的說這些沒用的廢話,看來出差太久自己的智商也退化了。
蕭凡很快擺正了自己的態度。
他發現自己經常幹這種不合時宜的事,這種事的姓質類似於別人吃麵條的時候你跟他說剛拉了一大坨稀屎,非常利落的終結了別人的食欲,很讓人討厭。
現在是什麽場合?
杯觥交錯間殺機漸生,一對貌合神離的仇人笑語盈盈間正在彼此陰謀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