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粥,全給你潑到地上,還有臉再來討?”賑濟司前,一個司粥的小吏不耐煩地推搡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大聲嚷道,“都像你這樣,老子就伺候你一個人得了!”
“是他們撞了我,不是我故意把粥潑掉的……”少年帶著哭音哀求著,“求求您再給我一份吧。”
“剛才耳朵聾了沒聽見嗎?一人一份!”小吏驀地看見那少年枯瘦汙穢如鳥爪的手扯住了自己的衣袍,一陣惡心,抬腳便向他踹了過去,“要死滾遠一點!”
少年本已餓得有氣無力,哪裏躲得過這一腳,霎時如同一根折斷的枯枝一般,重重地向身後的石牆砸去。
人群中,杜宇皺了皺眉,正想施法護住那少年,卻已有一人穩穩站在石牆之前,伸手輕輕扶住了那少年的身體,口氣中帶著一絲慍色:“相國怎麽吩咐你們的,你忘了麽?”
“冶大人饒命!”那小吏一見此人,嚇得撲通跪在地上,不住叩頭。杜宇認得,來人正是鱉靈新近提拔的中大夫冶蒙。
“把相國當初設立賑濟司時說的話再說一遍!”冶蒙陰沉著臉,威嚴地命令道。
“相國諄諄告誡,百姓乃是蜀國之本,賑濟災民並非朝廷施舍,而是如……回報父母平日……供養之德……”那小吏結結巴巴說到後麵,已是體如篩糠。
“虧你還記得相國的話。”冶蒙冷笑了一聲,向身後從人吩咐,“杖他四十,革去賑濟司的差事,永不錄用。”
在小吏的哀求痛呼聲中,冶蒙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戰戰兢兢的賑濟司官吏,一字一句地道:“若再有不遵相國之命、欺壓百姓者,就不再是杖四十那麽簡單了!”
“多謝大人,多謝相國!”眾百姓見狀,無不感激涕零,紛紛拜倒在地。
杜宇本是捏了隱身訣,此時見冶蒙手段幹練潑辣,賑濟司一派井井有條,更不欲現身,轉身而去,眉目間的憂悒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