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靈魂被現實深深地打擊之後的那幾天,我很迷茫,我也很害怕。當我站在遊廊上,望著不遠處那高高的、冰冷的鐵門的時候,我想逃離。但我又不敢,我退縮了。腦海裏閃現出,逃跑後被抓回來,我的身體被他們一塊一塊地撕碎,還有他們殘食我的那副嘴臉。所以,我怕了。我接受了老周的建議。我努力地嚐試著隱藏自己。我變得安靜了許多,我的話都用微笑代替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一邊等待著老周的消息,一邊用皮囊在折磨著自己的靈魂。我不知道,老周什麽時候能夠打聽到那支隊伍的準確位置,什麽時候能夠帶我逃離這裏。我隻能在這裏等待,在這裏與一群沒有思想的獸類為伍。我發現,我很善於利用這身皮囊。我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一片。其實,我覺得我的演技並不是那麽出眾。但我還是能夠欺騙他們。因為現在的我跟他們一樣,就隻有這身皮囊了。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用皮囊來滿足肮髒的獸性。而我用皮囊來禁錮自己的靈魂。
我的欲擒故縱,讓他們以為大家都是同類。我也時常感覺到,自己變成了一頭沒有思想的禽獸。但幸運的是,每次老周都會及時的出現,將我從獸類的群體裏,拉了出來。我不明白,老周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能耐。其實,他隻是一個廚子而已。為什麽總能夠在關鍵的時刻出現,還能將我救了出來?至今,我仍然不明白。
而在營地裏,有一個人對我的態度始終沒有改變,那就是馬福貴。我不清楚,他的那副皮囊裏麵究竟藏著什麽。是靈魂嗎?我卻感覺不到。我感覺和他之間,總是保持著一種忽近忽遠的距離。他曾經是我崇拜的抗戰鬥士,現在是我厭惡這裏一切的源頭;他身上看起來一身正氣,但他的那些肮髒的行為,讓我惡心不已。在他的身邊,我似乎感受到飄散的汙濁。我想與他保持距離,但是我又逃離不開。因為我是他的文秘,我必須跟他保持著親密的接觸。所以,每次見他,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自己的皮囊調整到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