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浮牛村的那幾天,我沒去打擾任何村民。我對著族譜,找了一些名字記了下來。我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會是怎樣。但我覺得欺騙馬福貴應該是一件好事。我並沒有想過,被馬福貴發現之後的後果。
在白天,我時常一個人在村落裏閑逛。我也看到過幾個村民的背影,他們都是匆匆地在我的眼前消失。在晚上,每天我都會獨自坐在月牙湖畔,去凝望著那悠閑自得的浮牛們。這裏是不需要月光的地方。因為夜間,浮牛體內會散發那皎潔的玉體之光。古人說,玉是聖潔之物,可以洗淨塵世間的一切鉛華。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我喜歡在夜間坐在月牙湖畔。果不其然,浮牛散發出的玉光洗掉了我那夜間的噩夢。在這夜裏,在那風雨台上,我可以閉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每當我跟浮牛吐露完心聲,準備離開的時候,都會朝著東邊望去。因為同一個時間點上,我都能夠看到月納多吉,那位追隨著祖輩,在山中尋找黑水的小夥子。我不知道,是我跟著他的時間點,望了過去;還是他掐著時間點走進我的視線。我們沒有任何交流,我隻是在月牙湖畔遠遠地望著他,望著他帶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屋裏。他日複一日,堅守著父輩們傳承下來的信念。不管結果如何,我相信他一定會堅持下去。然後,他再傳給自己的下一代,就像他的父親將這份責任托付給他一樣。
然而,在我待在浮牛村最後一夜的那個晚上,我習慣地望向了東邊。在那熟悉的時間點上,我卻沒有看見月納多吉,向我走過來的卻是月八思巴。那個不一般的小男孩。於是,我邀請他與我一起,坐在了月牙湖畔。不知為何,我的腦中湧現出那個噩夢,便不由脫口而出。而我的喉嚨竟然沒有攔住,我出了聲。我竟主動將那個噩夢相關的事情,都詳細地跟月八思巴說了一遍。我不知道為何,第一個聽我說夜間噩夢的竟然是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我想也許是浮牛散發出的玉光淨化了我內心的恐懼;也許是月八思巴自身散發出的那股悲天憫人之氣吧!但我更傾向於後者。因噩夢講完之後,月八思巴給我講的那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