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抽兒給裴雲漢把脈的時候,總是眯著眼睛。
他一會兒把玩著胡須,一會兒又搖頭晃耳的,看起來他像是一個教書的夫子。一個大夫的望聞問切,他幾乎都不怎麽用。
不過他就是薛抽兒,獨一無二的薛抽兒,他幾乎能夠篤定裴雲漢的走火入魔是反反複複的,這種疊加的傷害幾乎是回天乏術。
這天下自有神醫也醫治不了的疾病,可是薛抽兒卻已經急暈了頭,他抓著自己的頭發,看似已經瘋狂。
裴雲漢安慰了他,他爽朗的話語並未因多年的折磨而變得蕭條,像是泰山崩於前的坦然,裴雲漢的話讓薛抽兒安靜了起來。
他抬頭看著裴雲漢,幾乎難以相信,通常都是大夫安慰著病人,尤其病入膏肓的病人,從來沒有病人反過來安慰大夫的。
不過礙於他固執的想法,薛抽兒這些日子幾乎茶飯不思想著心裏的這趟事,他翻閱古書典籍,希望可以獲得一絲破解的方法。
裴雲漢走到他的跟前,看著一地散亂的醫書。
他將它們一本本地拾掇了起來,然後又整理好,放在書案上。
“大夫,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的病無論如何是看不好的。”
薛抽兒還是埋頭在醫書裏,他甚至沒有抬頭,道:“讓我再找找。”
裴雲漢也不打斷薛抽兒的忙亂,隻是在旁邊等著,很耐心的等著,直到薛抽兒看得乏累了,他才問起裴雲漢:“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裴雲漢突然又不想提起這事。
薛抽兒笑了笑,道:“我好像聽到你說的不是三個字,而是很長的一段話。”
“其實我這次找神醫來,是想問一問,到底有沒有一種藥,隻能讓我活上三天。”
薛抽兒不明所以得看著裴雲漢,直到聽了裴雲漢的解釋之後,才緩緩地說道:“我是大夫,不是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