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不過是暮春時節,毒辣的陽光卻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蒸發殆盡,遠近山上偶爾能辨出枯死的樹木。
一隻純白毛發的兔子正在背陽坡的草地上悠然自得地咀嚼眼前的美食,修長的耳朵不停的擺動著,監聽著附近的低矮灌木叢,以及更遠處的濃鬱樹林。暖和的輕風間或蒞臨這片寧靜的山坡,從翠綠的草叢,柔軟的兔毛上撥出一圈圈漣漪,又在深林茂葉間奏響美妙的樂章,予人以懶洋洋的睡意。
一位身著微微泛黃的蠶絲素色織物的少女此刻正藏匿於灌木林中,看著不遠處的兔子細細思量。水靈的眼睛,精巧的鼻子,以及鮮受風吹日曬的肌膚顯示著她養尊處優的地位。成年不久的她依然帶著孩子的心態,對那隻純白色的兔子心動不已。兩抹月牙般的眉被擠到了一塊,嘟著嘴兒擬定著計劃。募地她又嫣然一笑,把一瀑烏亮的長發挽向一側,匍匐在地,借著濃密灌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那隻不知情的兔子爬去。她相信此刻的自己一定很滑稽,好在這一幕不會有其他人看到,就無需擔心。她隻可憐她身上穿著的這件貴重的織物,何況那還是她的哥哥送的生日禮物。
彼此間的距離在一寸一寸地縮短,她已經能清晰地看見兔子突兀的紅色眼睛,小小的黑鼻子以及那張可愛的三瓣嘴。心口卻是劇烈的起伏,清晰的心跳聲似乎把周圍的一切雜音完全覆蓋,臉頰紅漲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何緊張到如此地步,仿佛她才是那隻無助的獵物。它已經近在咫尺了,該怎麽辦?該怎麽辦呢?
遲疑中的她不小心摁斷了一根枯枝,悔恨的她隻能瞪大眼睛看著幾步外的白兔迅疾地向另一個方向逃離。然而更為震撼的一幕緊隨而至。白兔剛跳出去的一刻,一支電光火石般的竹箭準確無誤地在空中射穿兔子柔弱的軀體,把它定格在一米開外的地麵上。白兔失去生命力的身體垂掛在箭杆,仿佛一麵無風吹動的旗幟。汩汩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大片的皮毛,飛濺的血沫在青草叢間,在褐沙土上撒下了無數腥紅的露珠,鹹鹹的血味好比那死亡的氣息不停地向四周輻射。驚愕的少女無力地倒在地上,淚水無聲的,不可遏製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