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采石場破敗的院子裏響起一個熟悉的公鴨嗓子,鮑翰林的心才放了下來。這個熟悉的公鴨嗓子,正是在道上赫赫有名的孫二娘孫紅菊的。
“我說鬼手梁哪,你可真能藏,居然藏到了這個地方。要不是你的弟兄一路開車帶我,我就是摸上一輩子,也甭想摸到這個地方。一路還蒙著老娘的眼睛,真的學著電影上綁票哪?來,咱們拉拉手,喲,這鬼手還跟十年前一樣涼,估計都是墓中的陰氣熏的,這幾年可沒少掏墓吧?”
鬼手梁早就迎候在院子裏。他應道:“孫二娘就甭笑話我啦。我哪有你們會藏啊?瞧你們藏的那地方,不但我們找不著,連警察也聞不著味兒。老鍬還好吧?兄弟可是一晃十來年沒瞻仰到他老人家啦。”
孫紅菊嘴巴上可從不吃虧:“亂嚼什麽呢鬼手梁?怎麽越活越不會說人話啦?欺負老娘沒文化是不是?告訴你,你孫姐我可是老牌高中畢業生,雖然沒讀過大學,但瞻仰這個詞兒還是懂的,人變了,連好好的詞兒也跟著變,現在一般對死人才用瞻仰,老鍬活得精神著呢,寶鍬未老,浩氣長存!”
鬼手梁說:“那是,那是,我鬼手梁就是再活上一輩子,也趕不上您和老鍬。”
“這才像人話。你瞧你,都是一個道上混的,用得著動刀動槍嗎?連人都綁上了。想到姐的勺裏來吃一口,傳個話就行,孫二娘是那小氣人嗎?”
鬼手梁連連點頭:“是是是,小弟下手是重了些。可不也是沒辦法麽?這段日子姐比那天下王母娘娘還難見呢!”
孫二娘又盯上了老花頭:“喲,這不是老花頭嗎?腦子挺活絡啊,跑這兒攀高枝兒來啦?”
老花頭聲音像往常著一樣諂媚,一點也聽不出剛剛背主另投的慚愧:“二娘,您和老鍬大人大量。老鍬和鬼手梁都是大神,老花頭隻是個小嘍羅,我一個也得罪不起,所以,鬼手梁有吩咐,我不敢不聽。我知道,你們掏完若萱陵,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老花頭還得在這兒過日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