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翠蘭送畫來以後,林逋那原本鼓脹得幾乎欲爆裂的心,一點點鬆泄下來。原來林逋之所以這麽傷心頹廢,實際上還是因為放不下若萱。可是若萱居然這麽快就放下了他,叫他如何不泄勁、不傷心?後來,別人再跟林逋提起若萱的時候,林逋幹脆聽也不想聽了。梅香的心情倒比林逋要複雜些,既有幾分安慰,又很是難過,安慰的是,小姐終於開心起來了,都同王爺一起洗澡了,原來她不是天天盼著小姐能夠開開心心嗎?這也算是遂了自己的心願了。難過的是,小姐居然是這樣一個薄情的人,這麽快就忘了青梅竹馬的林相公,那位看上去跟個死人似的朽木王爺,居然對若萱小姐有那麽大的吸引力,若萱小姐也太——太輕賤了!
這一天,翠蘭又來了。奇怪的是,這回她並沒有帶來什麽東西。到了林家以後,也沒有找其他人,而是匆匆來到林家東邊的小竹林,徑直找到正在那裏刻字的林逋。因為經常來林家送東西,所以翠蘭對林家的情況相當熟悉,知道林逋準是又在這兒。
翠蘭一見林逋,便蹲了個萬福,叫道:“林相公,林相公。”
林逋卻仿佛沒有聽見。事實上,他對所有的聲音聽而不聞,他已經不想再聽見外界任何聲音,他的心已死。
翠蘭停了一下,繼續說:“林相公,我們若萱娘娘特地遣我過來,請您過去見一麵。”
林逋手一顫,停了下來。剛才他還對所有的聲音聽而不聞,這會兒腦中卻嗡嗡直響。翠蘭說什麽?若萱請我去見她?是真的嗎?我沒聽錯吧?林逋緩緩地轉過身來,目光直落在翠蘭臉上,眼中充滿懷疑。
翠蘭說:“我沒胡說,相公,若萱娘娘請您過去見她一麵。”
林逋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把身子轉過去,舉起手中的刻刀,朝竹子上刻去。是翠蘭口中的“娘娘”二字刺痛了他。哼,娘娘,若萱小姐已經貴為王妃娘娘,我林逋不過是一介草民,去見一個貴為王府娘娘的女人做什麽?林逋雖窮,卻還有一口傲氣,不至於離開了什麽娘娘就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