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拐進林家酒坊的時候,林昱的父母還以為來了大生意,可很少有這麽豪華的車駛進這個並不豪華的院落嗬。林氏夫婦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計迎上來。可是沒想到,從豪華車下來的,卻是自己的兒子林昱。林氏夫婦的反應截然不同。林詩達是一怒,怒的是兒子的收入並不高,卻開上了這麽好的車,明擺著是窮擺闊氣,打胖臉充胖子麽。林昱的媽媽趙瑞芳女士卻是一喜,啊喲,兒子開上了這麽好的車,這車不就跟村北春風絲綢公司劉老板的車一樣麽,兒子可真有本事。老兩口還沒來得及表達怒與喜,便都立刻換上了同樣的笑臉,笑得那麽甜蜜生動,因為在兒子身後還下來一個人,他們的準兒媳婦米妮。趙瑞芳立刻跑上前麵,摟住準兒媳婦,快樂的話語如同綻放的花朵似的,一串一串地往外蹦:
“哎呀,妮妮,來之前怎麽不打聲招呼?好讓林昱他爸去村頭買點鏡溪籪蟹回來。這段日子籪蟹可好賣了,去晚了就賣光了。”
灰灰也搖著尾巴撲上來,親熱地嗅著米妮和林昱。雖然米妮隻是在上次跟林昱回老家時見過這條狗狗,但灰灰一點也不認生,它早已從主人與這位年輕女子的親密舉止上,把她認同為自家人。
林昱卻神情凝重地把院門關上,又回身從車上拿下來一隻黑色背包,往脖子上一掛,然後扯著爸爸媽媽往屋裏跑。
“爸,媽,咱有話屋裏說,屋裏說。”
老兩口這才覺得事態嚴重。女人畢竟更容易慌神一點,趙瑞芳首先就哆嗦起來:
“兒、兒子,到底怎麽回事呀?是、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車?這輛車是從哪兒來的?你媽雖然沒上過幾年學,但也知道這是老板車!你才拿了幾天工資,怎麽買得起老板車?村北頭的劉老板辦了那麽年絲綢公司,才買了上這樣的車,你才掙了幾個錢?我跟你說,你就算把院門兒關了也不行,咱林家不包庇不肖子孫,趕快去投案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