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家人都睡得很香,都怪頭天夜裏太緊張、太累了。但當第一縷晨光射進這座飄滿酒香的農家小院時,趙瑞芳照例醒了。自從嫁入林家幾十年來,每天都是這個勤勞的農家婦女第一個醒來,不管第一天幹活多麽辛苦,多麽勞累,多麽犯困。她就像一隻守時的打鳴公雞,每天都在全家人之前醒來,為全家做早飯,灑掃庭院,喂雞喂鴨。
今天,她仍然跟往常一樣推開房門。昨夜的睡眠時間雖然短暫,但睡得很深沉,所以看上精神頭仍然跟昨天一樣健旺。但是,剛往台階下踏了一步,她的動作就一下子定格在那兒,眼睛瞪得比她天天從雞窩裏撿回的雞蛋還大,嘴巴猶如夏日河灘上被曬開的河蚌一樣張在了那兒,怎麽也合不攏了。過了片刻,一聲駭人的尖叫猶如一柄利刃似的從她的口中劃出,一下子把這個寧靜的早晨劃得支離破碎,驚得一群正在院中覓食的麻雀轟然而起,尚未出籠的雞鴨們在窩內嘰嘰嘎嗄驚叫著擠作一團,林氏父子、米妮,都從**蹦起來,一齊奔向房門口,每個人都一邊跑一邊呼喊著:
“瑞芳,瑞芳,孩子他娘,怎麽啦?”
“媽,怎麽回事?”
“阿姨,怎麽啦?”
見家人出來了,趙瑞芳膽子壯了幾分,指著院中說:
“他爹,你看!”
其實三個人已經看見了,灰灰直挺挺地躺在院中,嘴角泛著一攤白沫。昨天夜裏蓋得嚴嚴實實的井蓋,此刻被肚皮朝上丟在一邊的空地上。米妮不禁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想起昨天夜裏林昱離去後,它一直忠心耿耿地陪伴著自己,不禁流下淚來。
林昱低低地叫了一聲:“玉蟾!”
父子倆同時朝台階下奔去,因為奔得急了,兩個人沒有保持好距離,肩頭互相碰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們一齊搶到井邊,低頭朝井裏望去,隻見井裏空****的,清澈的水中,倒映著父子兩個人的麵孔,其他什麽也瞧不見。按照林詩達昨天的布置的疑兵陣,至少有一塊木頭疙瘩浮在水麵上。林昱眼角的餘光瞧見離水井的不遠處,有一塊係著繩子的木頭疙瘩,還是潮濕的。林昱的心直往下沉,對父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