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下柳凝絲以後,林昱的心放了一半,還有一半,仍舊懸著,就像一條失事的船,一頭已經沉進了水裏,一頭仍然翹在空中那樣,翹在空的那頭看著更讓人揪心。
林昱那一半的心懸得可比失事的船高多了,那一半的心懸在米妮那兒,此刻米妮就是那深不可測的天空,令林昱沒著沒落。剛才柳凝絲出門以後,林詩達就把兒子扯到一邊,悄悄問:
“你回家,沒跟米妮說過吧?米妮會不會找你?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真是知父莫若子,林昱心裏湧起對父親的一股感激。林詩達眼裏滿是擔憂,他是過來人,怎麽能不明白這裏麵的利害關係?林昱心裏甚至冒出一絲狐疑,父親年輕的時候是不是瞞著母親偷偷跟其他女人好過?他心裏想著,嘴裏就忍不住冒了出來:
“爸,您倒是挺有經驗的,您以前是不是也有過紅顏知己?”
林詩達在兒子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臭小子,想哪兒去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我這是為你操心呢。”
林昱看看父親,又看看跟著母親進了另一間屋子的柳凝絲,囁嚅著說:
“怎麽不想?可是,可是,怎麽能打她電話呢。”
他非常怕打電話給米妮。電話裏跟米妮怎麽說呢?直接跟米妮說,我帶著一個女人回老家了?米妮非得直接飛過來,把那十根尖尖的指甲哢哢哢三下五除二把他抓成齏粉不可。
林詩達恍然大悟:“對對,不能打,不能打。萬一她要問你,你在哪裏,在幹什麽,你可說不清。”
林詩達說著搔起了腦袋,一籌莫展。就憑父親的這個動作,林昱斷定,父親的這方麵還是一片處女地,這輩子估計不會有人來開墾了。
唉,怎麽安撫米妮呢?自從跟米妮相識以來,他和米妮之間的一舉一動幾乎都是透明的,拿米妮的話說,那就是兩個人互相都要當個透明的人,“純淨得不摻半料砂子”。所以這會兒林昱的感覺,就跟偷了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