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不會想到,像他這樣疲軟地歪坐著的,還有三個人,米妮、柳凝絲和鮑翰林。他們的姿勢那麽相似的,隻不過林昱是在林氐詞壇裏,而米妮是在一列風馳電掣的高鐵上,柳凝絲是在一輛已經駛入城市的公交車裏,而鮑翰林則是在柳繡坊裏。如果是親眼所見,一定會驚異於他們在同一時段保持著同一姿勢,仿佛冥冥中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擺布著似的。不是誰都有機會遇見這隻看不見的手的,能遇見這隻手的,一定是被命運之神做了記號的人,而這種記號並不一定代表著幸運,更多的時候也代表著歎息。
實際上這一路上,米妮都保持著這樣的坐姿,一動都沒動過,直到列車抵達終點站。列車廣播裏一遍遍地通知著抵達終點的消息,車上的乘客都走光了,米妮依舊保持著原來的臥姿。一名胖胖的中年女乘務員過來檢查車廂,一瞧米妮的樣子,便喊道:
“喂喂,到站了到站了,怎麽還睡呢?”
一位已經下車的乘客又折了回來,指著米妮所在的車廂,對著列車門口的男乘警說:
“我那女孩同一車廂,打上車起,就沒見她動過,你們快去看看吧。”
男乘警聽後,趕快走向米妮所在的車廂。
米妮因為側身朝裏坐著,所以看不見她的麵孔。男乘警走近她的身邊,邊拍打椅背,邊喊道:
“醒醒,醒醒,怎麽回事兒?還睡呀?”
見米妮還不動,男乘警扒拉了一下米妮的身子,米妮宛若一隻麻袋似的,朝這邊翻側過來。女乘務員一見米妮的表情,“媽呀”尖叫一聲,朝後退了一步,一不小心,後背砰地撞上另一邊的鋪架。隻見米妮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卻一動不動,嘴巴半咧著,那樣子,仿佛死過去不是一會半會兒了。 女乘務員哆哆嗦嗦地說:
“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