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天閣前廳,細密套針鋪排的靈虺出雲圖十字繡掛在牆上,大理石地麵擺著菩提木茶海和黃花梨圈椅,鬆竹梅屏風旁是一台上世紀的海螺牌留聲機。伴著唱針流轉的,是一曲淡泊悠遠的《平湖秋月》。茶海前的搖椅上,年過六旬的老者精神矍鑠,手上戴著副杜嘉班納真皮手套,他放下了捧讀的《托馬斯?艾略特詩選》放下,端起紫砂壺抿了口茶。
套廊傳來皮鞋擊地聲,金漆木門推開,西裝革履的男子步入,腰眼上的M45手槍在陽光下泛出亮銀色,他躬身道:“錢叔,幾天前委托屍檢的客人到了,要不要告知家主?”
“他昨天不知道嚐了多少杯咖啡,到今天清晨才睡著,不要去喊他了,讓客人先來這裏見我。”錢德勒吩咐道。
“明白。”男子轉身走了出去。
“對了,錢德勒將他又喚了回來,十七,你去實驗室那把化驗報告拿來,就在十一手裏。”
“我現在就去。”十七頷首以對。
錢德勒又抿了口茶。窗外海風嗚嗚漫卷起書頁,他又想起了書裏的詩句:“這就是世界結束的方式,並非轟然落幕,而是一陣嗚咽。”
仇國強率先走入了前廳,當先便望見了錢德勒,他聳肩道:“老先生,你是這裏的管家嗎?葉裳在哪?”
“不知閣下是?”錢德勒問。
“我是空翼集團少董陳晨的司機仇國強,仇國強坐在茶海旁:“咱倆一樣都是打工的,你倒還真挺有興致。”他端過茶杯,斟了杯呷了口道:“這大夏天的喝大吉嶺紅茶,你也真算個奇葩了。”
“我身體畏寒,故而夏日也常飲些紅茶理氣。”錢德勒說。
“按我的感覺,這茶還是中國的好些,祁門紅茶就很好,要說這夏日炎炎的,一壺洞庭碧螺春才是最佳搭配。”
“看來閣下也對茶有所研究,錢德勒微微一笑,看你臉上的傷疤,以前是個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