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風,無星,更無月,隻能聽到蘇州城外寒山寺的鍾聲。
鍾聲就像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的碎語,也像是冰海裏漁人的歌唱,充滿了孤獨的寒意,雖然附加了些許禪境,可是它的遠離塵世的態度還是讓人難以靠近。令人不禁想問“夜半鍾”是否會真的敲碎了“楓橋月”?所以在鍾聲出現的時候,才難以尋覓到片刻的月影?
聶星辰不是苛刻的文人,也不是附庸風雅的醉漢,他現在的心已被一股莫名的黑色占據,這種黑色就是天空裏的烏雲的顏色,它擋住了明月的光芒,更遮掩了星光的聚會!是一種牽腸掛肚並難以割舍的黑色!
他看不到星月,摸不著秋風,就連最敏感的嗅覺也似乎失效了,他隻聽到了城外的鍾聲!
薛輕魚走向他的身旁,嫣然道:“我們已連續走了數個山頭,總算到了蘇州城了,不妨先找家客棧養精蓄銳如何?”
盜金光也道:“從紅石集到飛雲城再到劍神莊園,然後到葫蘆穀,最後到了蘇州城,我們是否也該關心下身體?”
聶星辰摸著眉頭,淡淡笑道:“你們一定在擔心我會變成什麽樣子對嗎?”
薛輕魚與盜金光互看了一眼,薛輕魚笑道:“別一個人扛下來,我們一起分擔!”
聶星辰笑著對薛輕魚道:“你不是我的朋友,你隻是我朋友的朋友,還和我朋友有複雜的關係,我為何要讓你分擔我的事情?”
他又對著盜金光道:“蘇州城的府衙就在西北方,明日一早就先送你過去,說實話,蹲牢獄也比分擔我的事情輕鬆!”
薛輕魚與盜金光反而同時笑了,互擊了一下手掌,薛輕魚笑道:“看吧,我就說她不願意讓我們分擔吧!”盜金光也笑道:“是我先猜中的!”
聶星辰別了別嘴,自討了沒趣,他搖著頭轉了身向蘇州城山塘長街走去,還未來得及感受山塘水的柔情,便已被山塘街繁華且帶脂粉氣的景致浸滿胸懷。他即使安享了夜色的寧和,偶爾也會想擁抱一下熱鬧,人便是如此矛盾。水麵上撲鼻而來的茉莉與白蘭花香氣更是他難以拒絕的。這裏的住家前門沿著山塘街,後門臨著山塘河,沿河有石階,洗衣服洗菜也可,而住在樓上的還吊著盛東西的籃子,這也方便了與搖著小船的商販之間交易往來。聶星辰心裏也浮現出“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閑地少,水巷小橋多”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