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的白天總是比較短,等孫不二和方翔安頓好客棧的客人,悄悄上山、走進埋劍山莊莊門時,暮色早已籠罩了大地。
雖然名聲響徹江湖,但埋劍山莊並非人丁興旺、弟子眾多的所在,一共隻有百來個人,大多數還是雇傭當地的園丁和傭人。但山莊占地卻不小,院牆內有大片的紅鬆林,早在山莊興建之前便生長在這裏,高達數丈遮天蔽日,蔚為壯觀。整個山莊的五處院落四十餘間廳房、便星羅棋布地散落在鬆林之間。
兩人徑直來到莊園深處,位於一條冰封小溪邊的一處院落。這院落裏外均種著紅梅,院內錯落有致地排布著幾間用紅鬆木搭建的木屋。
進了正廳,廳內燈火通明,兩個人正圍著火盆烤火。
上首坐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滿臉歲月的痕跡,白眉下的眼睛裏充滿了老人的疲倦。雖然就坐在火盆跟前,還披著厚厚的黑色熊皮大氅,他似乎仍感覺寒意陣陣,不時將大氅裹緊一些。他的動作很輕,也很慢,好像他已不願意為這種事多花一分氣力,或者本來就已經沒有多少氣力。
在外人眼裏,這個老人顯然已如一片風中的枯葉,正苟延殘喘地度過他的風燭殘年。但這個外人如果知道這老人的大名叫公孫義的話,就一定不會這麽想了。
“天下第一劍客”,“逝水劍法”,“埋劍山莊莊主”,這些名詞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給這個火盆邊的古稀老人戴上了神聖的光環,使得他注定不是一個平凡的老人。於是他那疲倦的眼神,便包含了高處不勝寒的無奈和寂寞;那花白的發須和深深的皺紋,便代表了無盡的滄桑和閱曆。
公孫義旁邊那人年紀也有五十多歲,似是公孫義的貼身老仆,見他裹緊衣衫,連忙拿起火鉗,往盆裏添了幾塊木炭。
“師祖,今天見了一件奇事!”孫不二風風火火地進來,迫不及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