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喻紅林照常躺在石床之上,高牆上有幾個細小的氣孔,溢進幾點星散微茫。
縱然就是這螢火之光,在此刻的喻紅林眼中,無異於勝過驕陽烈火。
外麵的夜空該是何等的波瀾壯闊,燦爛輝煌啊!
喻紅林忽然開始忍不住思念起來。
他想起了很多人,或者可以說,是很多人不經過他允許,就強行闖入了他的腦海,攪動得天翻地覆。
很多人,當一個人傷心落寞,倍感孤獨的時候,他會想起很多人。
很多人,但那一人究竟是誰,為何盤踞我夢鄉久久不去?
那人為何有如此光芒,讓我低頭不敢輕易凝視?那人為何隻消一個眼神,便可融化我所有防備,隻一句溫柔,就讓我心甘情願為她背上毀諾的罵名?
那一日,她穿著碎花新衣,沐浴著秋天山林間獨有的雲霧,有一道惠風回旋在她裙裾之上,如入幽穀。
她踏在初黃的碎葉上,開始翩翩起舞,和這青萍之末所起之風,和這蒼穹下所生的雲意。
山中終日不散的群鳥也為這絕世佳人讓開一條路來。
一隻六彩仙鶴簇擁在她身旁,脈脈地用淡綠色的嘴去拂過這少女的裙蹤……
喻紅林說不出話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將他從夢境中拉了回來。
他攤開手掌一看,食指上原本已經散去處的那一團青氣,此刻已經蔓延到了掌心,有向上繼續進發的態勢。
喻紅林痛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一種徹骨的麻木像刀一樣刮過他身上任一根骨頭。
等到他從這種痛苦之中解脫出來,汗水已經濕透了後背。
喻紅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如獲新生一般。
夜很深了,他仍舊沒有睡去。
飯依舊一天兩頓地送來,菜色沒變什麽花樣。
喻紅林睜開眼,看見地上的碗筷已經被換過,才知道送飯那人已經來過一次。不知為何,他沒什麽胃口,也懶得沒什麽力氣起身。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那熟悉的竹棍聲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