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瀾穀,他果真找到了老爺子說的那個姓殷的老人。原來他是席夜白的師傅,在穀中隱居避世已經二十年年。
老人須發皆白,慈眉善目,傅西陵見到他時,他端坐在青石**,手執一本古書,紙張泛黃破舊,好像已經被人翻閱過很多年。
不知道為什麽,傅西陵看著老人,多年沉靜冰封的心,竟隱隱覺得悵然感慨。
一入江湖歲月催。
二十年風雨飄搖,曾經縱橫江湖的英豪,是以何種心境守在這裏二十年之久?
老人不問來者是誰,他說來者皆是客,來者皆有目的,問傅西陵想要什麽。
當下,傅西陵心境澄明,拱手向老人行了一禮,道:“晚輩來求滄月圖。”
“求來做什麽?”
一個很普通的問題,傅西陵卻立在那兒,久久沒有回答。
昨日種種一一在腦中閃過,第一次見江步涯時的驚鴻一瞥,那天桃花開的如火如荼,她清澈的眸子因喝酒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勝過那水中花鏡中月。第一次聽到她張口要滄月圖時,眼睛的清冷決絕後,卻藏著深深的孤獨寂寞。第一次親眼見她殺人,月夜星空下白衣翻飛銀色長劍沾滿了鮮血,她在滿地屍體中回頭盈盈一笑,像開在暗夜裏懸崖邊的曼陀羅……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夢裏都是江步涯的音容笑貌。
良久,他對老人俯首,說了一句:“求來,給心上的人。”
“哈哈哈....”沒想到對方扶著長長的胡須笑了,蒼老的聲音裏透出愉快釋然,然後突然收斂了笑意,帶著遺憾歎惋的語氣說:“你進穀後,是否發現腳下有一種紫色的花?”
傅西陵不知道他想說什麽,還是恭敬的回答:“發現了,是一種我之前從沒見過的花。”
“那花接觸到人的皮膚,便會讓人中毒……”說完,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又說:“如果我沒看錯,你已經中了毒,這毒沒有解藥。算不錯的話,你還有……一年可活。”老人聲音滄桑粗糙,將這幾句話話娓娓道來,語氣就像講了個故事,對於傅西陵來說,卻是突如其來的殘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