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謝月月後,陳升一個人回到了包廂裏,停止錄音。夏盛楠當時似乎有非常多的問題要問他,不過被小革攔住了。
陳升攤開麵前的所有資料,包括薇薇安的照片,猴王麵具,以及楊林的手機和那份報紙。他仔細分析著每一條線索,研究著每一種可能性。猴王麵具,他想不通,為什麽楊林要選擇猴王麵具?他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楊林被騙錢,被暴打,他有可能犯罪殺了王俊和嗎?有。憤怒殺人,不必說走投無路,亦不必說暴力相加,三百?不用,憤怒的時候,三塊錢都會殺人。可是在這個案件裏卻行不通,陳升回憶卷宗記錄的案發現場,那完全不是一個憤怒殺人的現場,而是經過精心策劃的,甚至,具有某種儀式感。在冰箱裏冰凍屍體,窒息而死,仿佛是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祭祀?
楊林無疑被王俊和激怒了,但是那樣的憤怒是會當場暴發的。要麽,在楊林被王俊和他們暴打的當下,他就應該會怒起而殺人;或者,他會逃走後快速回頭,趕回來殺人,但他沒有。他被暴打的時間遠在王俊和死前一個月,這樣的憤怒隻有在當下才是最具有殺傷力的,那又怎麽會讓憤怒囤積了一個月之後才突然爆發?這就是當時陳升的疑惑,但在聽過謝月月的敘述之後,楊林殺人的理由則充分了。那不是憤怒,而是仇恨,憤怒者殺人不顧一切,而複仇者殺人則會精心策劃。楊林如果知曉王俊和對謝月月,也就是對楊琳所做的一切,那麽他確實有理由為之複仇,可是他似乎很難洞悉這一切。而且,在陳升眼裏,他仍然對楊林懷有主觀的一個偏見,他膽小,懦弱,這不僅僅見於他在被王勇追打時的表現,更見於他對楊琳的感情。他總是那麽小心翼翼,那麽膽戰心驚。他反複思索,隱隱中似有一絲光亮,可是卻難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