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書房之中,隻聞滴漏之聲。太子負著雙手,在書房裏走來走去,一時眉頭緊鎖,一時又放鬆了些。李青鸞望著太子,輕輕地道:“太子,趁著夜裏,我這就告辭了。”
太子點頭,道:“這也不是留客的時候,洪之既為秦益刺史,以後自有能見麵的……”他話還沒說完,見李青鸞捧了那隻金盞,低頭去飲裏麵盛的酪漿。太子一愣,心想以李青鸞的脾氣,怎會在自己跟她說話的時候自顧自飲食,不顧禮節?不及細想,他手邊正好有方硯台,隨手擲出,將李青鸞端著的金盞給打翻在地。金盞落地,頓時冒起一股青煙。
太子驚道:“你……你這是要幹什麽?”
李青鸞莊容道:“太子殿下,你要問我的話,我但凡知道的都已經答完了。那些事,都決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曉,我隻要死了,這世間便再無人會知道。”
太子“咳”了一聲,頓足道:“你難不成以為我聽完了之後,就打算滅你的口?你是我親娘的妹子,是我親姨母,我怎能幹出這等事?”
“這與太子無幹,是我一開始便想好了的。”李青鸞道,“太子既然能查到我的下落,別人也能。我已苟活了二十餘年,都是姊姊拚了命替咱們家換回來的平安,我能為太子殿下做點兒事,是開心的。我們李家的姑娘也是讀書的,知道什麽是忠義。”
“什麽忠義!”太子怒道,“我說過了,從沒想過要殺你,隻想要親耳聽你說一說當年的事罷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若我真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那就是掩都掩不下去的事,總會被人挖出來。我沒聽我母妃的話,硬要去搶那一半節,已是後悔得很了,再不會去做這無益之事。而且,你是我姨母,你若死了,便是我逼的,我如何有臉麵去見我親娘?”
李青鸞道:“為了太子殿下的大業,我死實在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