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方才說的,大使巡察的事。”吳震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大代自立國以來,就有個規矩,常常會派大使到各處巡察。與其說是察看民情,不如說是考課州郡官員。這樣巡察是必不可缺的,因為這大代行宗主督護,除京畿之外,不少州郡其實都由宗主自專,甚至自擁部曲……”
淩羽一邊吃,一邊聽得倒是認真,此時道:“吳大哥,也就是說,有不少地方其實皇上是管不了的。”
吳震想了一想,道:“不,也不是管不了,隻是管得有限。明麵上大多數還是聽從朝廷管轄的,有的還受了朝廷加封,也上繳賦稅,但這其中門道可就多了去了,若是有兩千戶,他就能給你隻報個一百戶,交一百戶的賦稅。”說罷一笑,道,“九宮會便是由此而生,他們到底暗中糾連了多少這樣的宗主,實在是想想都覺得嚇人。”
淩羽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笑道:“難怪明淮哥哥跟皇上聽到那龜茲白使者說到九宮會,都那麽緊張。”又問道,“方才太子說南部尚書的時候,看了明淮哥哥一眼,難不成南部尚書是明淮哥哥?”
吳震奇道:“你不知道?南部尚書是明淮的二哥,領南邊州郡。領北部尚書的是穆亮,慶雲公主的哥哥,也是出眾的青年才俊。明淮跟那位韓陵忳韓將軍一樣,都是內侍長。你十多年前就來宮裏了,不會不知道大代跟別朝不同,內朝可不是什麽內監,遠比外朝有權柄。得皇上寵信的內侍長,位同尚書令,更甚者能總攬朝務。”
淩羽笑道:“我知道啊,從前有位林爺爺待我特別好,他雖是宦官,也是尚書令,封爵平涼公,後來還作了定州刺史。大代這官製確是奇怪得很,從前聽陛下說過,重內朝甚於外朝,是因為跟大代原本是部族出身相關……哎,吳大哥,我們越說越遠了,你方才本來想說什麽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