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三個問題,每個問題都像鞭子一樣抽在芝蘭身上。芝蘭渾身發抖,眼中似欲要噴血一般,嘶聲叫道:“是!我是天鬼的人!從來便是!從進公主府那一天便是!我是氐人,舉家被大魏所殺!可是公主待我好,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害她,我絕對不會害她!天鬼是知道公主要去柔然,這一路上也是我給天鬼通風報信,這沒錯!可是天鬼從沒想過要殺公主,他們隻想劫下公主!我想,這樣的話,公主就可以不嫁去那麽遠的地方,所以我告訴了他們公主的行蹤!可我沒想害她,我隻是不想她嫁自己不喜歡的人!她已經錯嫁了一回,她雖然看起來若無其事的,可她哭是哭在心裏麵,她比誰都難過!”
吳震見裴明淮聽著芝蘭如此說,已背過了身去,知他難過,便道:“不管怎麽樣,公主被人殺害,與你通風報信脫不了幹係。她出事的時候,你又正好不在她身邊,整個送親的隊伍全數被殺,就你一個人不在,就你一個人活了下來,你教我們怎麽信你跟景風公主親如姊妹?”
芝蘭這一路趕來,本來就已經是鬢發蓬亂,此時眼睛通紅,牙齒把下唇咬得鮮血都流了出來,本來一個模樣秀麗的姑娘此時狀如厲鬼。她瞪著眼睛在那裏站了片刻,忽然狂叫道:“這樣你們總該相信了吧!”
她右腕一翻,隻見寒光一閃,一柄銀色小刀從她鐲子上彈了出來,割開了她自己咽喉,頓時鮮血四濺。裴明淮背對著她,祝青寧不願跟她照麵,隱在屏風之後,吳震更不提防她鐲子上藏有銀刀,大叫一聲:“住手!”搶過去奪她銀刀,哪裏還來得及?
裴明淮和祝青寧都大驚,同時搶了過來。祝青寧掌緣切在芝蘭腕上,搶過了那柄銀刀。再去看她的傷,隻能搖頭。
隻見芝蘭嘴唇微微蠕動,像是有話要說,隻是她咽喉被割開一半,發音已是模糊不清。隻聽她斷斷續續地道:“告訴珠……珠蘭……我先下去陪……陪公主了……她……她想必不會……不會……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