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片刻,果然見到地上有數名死人,個個都是被一刀劈死。一架駝車被砍翻在地,連後麵馱著的幾個食水袋也被取走了。吳震過去察看,見捆食水袋的繩子都是被砍斷的,可見那人匆忙之極。再朝地上看去,所幸此時無風,地上的駱駝足印看得清清楚楚,確是往西邊而去的。另外幾架駝車倒是無礙,連食水都放得好好的。
吳震又進車裏看了看,這車用的是氈簾,既擋風,又能遮陽。裏麵還有些箱籠,打開一個,見是些釵環之屬。
“怪了,看起來這女子說的倒是真話?”吳震搔著頭,從車裏退出來,道,“難不成我們疑心病太大了?那從我們眼皮子底下跑了的人,正好遇上商隊,於是搶了他們的駱駝食水逃走?”
裴明淮忽然彎腰,自地上揀起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塊金腰牌,雕鏤精細,圖案卻是三隻鹿。
曇秀也過來看,奇道:“這樣物事怎會在此?我倒是常見,一向是大代貴胄愛用的,且都是那有些年紀的人才會用。在年輕的那些裏麵,倒是不怎麽喜愛了。”
裴明淮緩緩地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吳震搶過那腰牌,看了片刻,大叫道:“是丘騰!我在端午大宴上見過他,他那時用的腰牌就是這樣子的!”
宋紹祖頓時變色,也顧不得什麽了,又從吳震手上把那腰牌搶了過來,一時間雙手簌簌發抖,忽然對著裴明淮一跪,卻不開口。裴明淮其實已知他要說什麽,便道:“宋兄請起,這樣大禮受不起。昭太後陵中,我是親見了常姑娘的,也著實替她不值。宋兄心中有疑,無論是要查個究竟,還是要替常姑娘報仇,都是於情於理,我不但不會阻止,還想跟宋兄一道前去。”
“這……這不成!這地方豈能再走下去?公子,萬萬不可……”宋紹祖再是恨極了丘騰,也深知此事不妥,西域諸國總歸離大魏千山萬水,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尤其是上一回於闐受柔然之苦,向大魏求助,文帝不肯發兵,諸國見此情形,雖還是不斷向大魏納貢,仍不得不臣服柔然,裴明淮一行人要去,實在甚險。當下一咬牙,道,“下官先護送公子回敦煌,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