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的第七層,有個女孩,靜靜地坐在地上,從窗口向外張望。她就這樣安靜地坐著,幾乎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一般。午後的陽光灑進來,在她的身周籠罩上一圈光暈,隻有睫毛偶爾地眨動,才將這層光暈劃開一圈一圈的漣渏。
馬小天早已經癡了,忘了自己仍然身處險境,許久許久,連淚水悄然間淌下臉頰也沒有發覺。為什麽要流眼淚?是歡喜、內疚,興許還有自責,馬小天分辨不出這許多滋味,此時此刻他隻想靜靜地看著,舍不得抬手抹去頰上的淚水,生怕驚醒了眼前這一幅猶如人間天堂般的美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小天才輕聲喚道:“海蘭……”
那個女孩聞言轉過頭來,一點不錯,果然便是甘陝總督府的千金小姐,滿族少女海蘭。她一見是馬小天,正是自己苦等多時之人,頓時笑靨甫展,這一笑,更加猶如曉露芙蓉,嬌豔之色,難描難畫,隻聽她喜道:“小天哥!”便從地上爬起來,剛跑了兩步,也許是坐的時間久了,氣血還未暢通,腳下一個趔趄,哎唷一聲,幾乎要摔倒在地上。
但此時的馬小天,又怎麽會允許她的纖手,再沾上一點點地上的細塵?隻見他,屏息凝氣,氣沉丹田,一個箭步跨了出去,左手虎形,右手龍爪,雙手虛握,輕輕地扶住心愛的人,吞吞吐吐地道:“海蘭,你……我……”
海蘭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離開這熾熱的目光,隻好將頭略略轉開些,輕聲說道:“小天哥,阿瑪他……他說我跟你私通,非要殺了我不可,我……我好怕!”說著,想到傷心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馬小天急道:“都是我不好,我、我真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這話倒真不是信口開合,他離開風神廟的那幾天,顛倒謬亂、痛苦不堪,假若當時有人能將舍身崖搬到他麵前,恐怕他會眼睛也不眨地跳下去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