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算不得繁華,甚至說是雜亂,各種小攤毫無章法的鋪著,像是地上一塊塊抹不去的汙跡,但是,其中它是有自己的喜慶的。它吸引著掙錢的小販,也**著貪小便宜的婦女們,他們是這集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沒有他們的叫賣和討價還價,這熱鬧是萬萬然撐不開的。
趙鑫幫佟支好了攤子,便對她說:“你看這集市上手工藝品隻我們一家,我看手裏的東西是不用愁賣不出去的。”
佟對他說的“我們”皺了皺眉,她是不喜歡他人將自己與他們歸為一類的,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處在不適合自己的人群中,他們伸出手請她跳一支瓦解孤獨的舞,然後,企圖成為她的朋友。
她從小便沒有朋友,隻喜歡自己一個人玩,有時,她看著別人遊戲,她會笑他們是假裝成快樂的天使,那樣子愚蠢到了極致。
陳秀是佟唯一的朋友,然而,她喜新厭舊,逼佟畫地為牢。佟跟小貓說過:我將像小時候那樣,自己給予自己快樂。她不願再想去與別人有任何交集。熱鬧使她寧願孤獨。
她給趙鑫搬了個板凳,讓他去後麵坐著,自己則站在攤子前,等著天再亮些,也等著人來。
佟的攤子旁是賣家畜的攤子,一個個的竹籠裏關著發不出哀嚎的雞鴨。
天明了,公雞沒有鳴叫。它們頭頂的皇冠跟它們的腦袋一樣搖搖欲墜,佟的一隻眼睛裏看到它們落下的腦袋,它們睜著眼,眼球變的灰白,她的另一隻眼睛裏看到它們換了個更大的籠,因為不熟悉新牢,而不肯跟著新主人回家,於是,主人們趕著、罵著,然後拿著小米一路**著它們進了牢。
它們像陳秀那樣習慣了新的地方,它們向朋友們介紹著自己的“新家”,臉上偽裝出來的笑意到最後連自己都辨不出是真是假。
佟想起她打的第一場架和陳秀最後一次挽她胳膊的樣子,她突然衝著竹籠踹去,疊的高高的竹籠一個個的傾倒下來,裏麵的雞鴨看著她,一點害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