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開始跟漁夫生活在船上。她在船頭支起了竹竿,晴天的時候她便曬著漁網,捋順網上的結。
他們很少下船,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就任船在水麵上飄,也不用竹蒿推著船走,她說:這樣我們就像是魚兒,隨波逐流,隨遇而安。
他們從一條河飄到另一條河,又從這條河飄到了大江,就像一條永不沉入水底的絲帶,輕盈盈的飄**。
在河上呆久了之後,她的身上也多了水麵的腥氣,以前她總喜歡聞漁夫身上獨特的氣味,她總問他:這是什麽味道。他每次都會告訴她:這是魚的味道。
她反駁他說:“不對,這是血的腥味。”
“也對,我經常殺魚。”他順從她。
漁夫看著呆愣,可對她和孩子都很好,飯前他會問她:“今天什麽吃法。”
“昨天喝的魚湯,今天烤著吃吧。”她對他笑笑,又問孩子:“你也喜歡吃烤魚對不對?”
他們在船尾做飯,就著江邊的景物津津有味的下飯,頓頓是魚,卻也吃不膩。有時見到江邊正在洗衣的婦女,她會將兩隻手攏在嘴邊做喇叭狀朝她們喊,她們抬起頭露著牙笑,她的心裏就美滋滋的。
她突然產生了新奇的想法,於是,下次見到人笑的時候她就打開瓶子,把笑裝起來,再用木塞子塞上,不過幾天,船上就堆砌了一座笑容的小山。
她心裏還是抱著希冀的,她希望這條船能帶著她飄到佟哪裏去,然後,把這些笑給她聽。
佟一定會原諒她,她想。
漁夫總擔心她會厭惡船上的生活,他好幾次想問她,可當他鼓起勇氣問,說出來的話卻又變了味,像是在驅逐人,他問她:“你什麽時候想下船。”
她變了臉,把孩子放到一邊,走到他跟前說:“靠岸吧。”
他琢磨出其中的味來,連忙擺著手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