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重新換了根盲杖。
新的盲杖是那位軍官男人送給她的,桃心木質,比她原來的那根更加的結實。
佟無意接受軍官的贈予,她認為隻要能看得見東西就是一雙好眼睛,能幫助她行走就是一根好盲杖,不在乎它使用的期限。
可軍官已將盲杖做成適合她的長短大小,更何況軍營裏除了她沒人能用上,她隻好接受。
佟不願像個無用的人似閑著,於是,她便向軍官請求去炊事班幫忙。
軍官猶豫著,佟便主動說:“我的鼻子還能分清醬醋油鹽。”
軍官答應了她,她得到了這份可有可無的工作。
佟心裏清楚,軍營裏像她和那兩個老婦一樣的人還有十幾個,就算她什麽都不做,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可她不願像她們一樣,況且軍官說過,等打完仗,就送她們回家。
佟沒有家,她隻是不想閑著。
她的鼻子的確靈敏,軍營裏的士兵都讚揚她的廚藝。
男孩偷看過她做飯,於是,他便跑出去跟別人說:她做飯從來不用任何調料。
有士兵問他:那她是怎麽把菜燒的這麽好吃的?
男孩說他看到她每次做飯都會從心口舀出一勺蜜汁,金燦燦的,隔著門外都能聞到香味。
就因為如此,士兵們有了新的期待,原本他們隻期待打完仗活著回來,現在他們期待打完仗後活著回來吃完佟做的飯。
兩個老婦吃了佟做的飯菜便對外宣稱,佟要害死自己。
瘸腿的老婦說:那個下三濫的軍閥情婦在飯菜裏下了耗子藥,要毒死她們。
麵目全非的老婦說:這個心胸狹隘的婊子是為了報複我們。
起先她們就在殘弱的人群裏說,後來傳開了,整個軍營都知道了,她們便換了說法。
“她是忠軍的奸細,處心積慮的謀到這份做飯的工作,隨時都會毒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