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宇跪在血泊裏,撫摸呂正身後的兩道傷,似乎想要為呂正清理包紮傷口,但腦中有個聲音跟他說:為時晚矣!
他摸著身上溫熱的呂正,口中念經般叫道:“正師哥,正師哥,正師哥——”最後嗓子抖的發不出聲音。他用抖如篩糠的手試探呂正脖頸上的脈搏,但試不到一點動靜。
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抬起染著鮮血的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一定在做夢,這不是真的!但他沒醒。我殺了我的師哥!他看看自己沾著鮮血的長劍,劍上刻了他的名字,每一個宇文山莊弟子都有一把刻著自己名字的長劍,除了蕭子仞,她在被陸致雋和鐵扇門的追殺中不慎落水,劍也丟了。
我殺了我的師哥,我犯下了滔天大罪!
他再看看師哥的劍,仿佛和主人一樣失去了生命,頹廢的躺著。
正師哥,正師哥,你醒醒,你醒來殺了我吧,殺了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幾乎記不得呂正後脖頸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正師哥你醒醒,你為什麽非要殺我,你真心為仞兒好,我也是,為什麽不能把話跟我說清楚?
他垂頭跪在呂正屍體旁,心中悲痛,眼裏卻流不出一滴淚水。我情願是你殺我,你讓我背負殺害同門的罪責,碎屍萬段也贖不了我的罪孽,你讓我如何跟師父交代,讓我如何跟仞兒交代,讓我如何跟天下人交代?白天宇隱隱感覺到,自己已經墮入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極大的恐慌包圍著他。
他手足無措地站起來,頭上太陽明晃晃的刺眼,他眼前一片眩暈,身體不由自主摔倒,重新倒在血泊中。躺倒在地,身體靠著地麵,地麵傳來聲音,讓人心驚,他驚慌地起來,望著這樣的爛攤子,他雖是個很少真正感覺到畏懼的人,但現在他沒有一丁點接受這件事的勇氣,更不敢想象這件事大白天下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