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宇留在臨安直至天氣立秋,這半個多月中他全權代理蕭家莊所有後事,蕭霖在當日城隍廟中做法事第二天即啟程回棲霞山,蕭冠閩在醫館養傷閉門不出,待傷好了一半也回棲霞山了,蕭冠閩從來沒把蕭家莊當作自己的家,白天宇挽留蕭冠閩讓他留下他也不為所動。師公與趙初一也離開臨安。
深夜,白天宇提著燈籠走出蕭家莊,給大門上了重鎖,星光黯淡,他打著燈籠照亮昔日威武雄渾的大門,隻看到大門上斑駁的紅漆。每一聲呼吸似乎都是一聲歎息,他的心像被踩在腳底下般提不起來,隨著腳步,被一步步踐踏。
在這短短幾年中,許多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都發生了,像一個個生怕落後的奇跡一樣爭相恐後發生,所有事情距離他最初的願望和想法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他以為會默默無聞地在臨安做一輩子大夫,能查清父親的行蹤就是他最大的奢望;比如他以為會和宋承影、蕭冠良做一輩子兄弟,能看到他們一個個成家立業,或許自己也會遇上一個賢惠溫柔的姑娘。他現在才意識到,比起現在勾心鬥角如履薄冰,原來的生活竟然那麽簡單,原來的想法竟然如此單純,現在他不僅被卷入江湖廝殺的浪潮,還被推上風口浪尖,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麽,是什麽改變了他的生活?
他落寞地轉身走下台階,空**受傷的蕭家莊大院被拋進無邊的黑暗裏。
一切的起因,大概就是精鋼劍了,或許,此生命該如此,注定了與宇文山莊的緣分,注定了他會遇到蕭子仞,既然天定的和宇文山莊的淵源,為何還要讓自己殺了同門師哥,既然蕭子仞是命運給他安排的那個人,為什麽還要他們遭受如此多的坎坷,他想不透,老天為什麽要給他如此混亂又恩怨交織的安排。
醫館空了,蕭家莊空了,仿佛整個臨安城也跟著空了。這個他以為要過一輩子的地方,終究沒留下任何讓他留戀的東西了,明天他便離開這裏,現在對他來講,天柱山宇文山莊才是他的歸宿。避免不掉的離別,就讓離開的腳步更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