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宇初入水後一直下沉,後來突然驚醒時,胸膛鼓脹窒悶,頭腦異常清醒,他感到自己睜著眼睛,但什麽看不到,耳朵被塞住,什麽聽不到,他意識到,自己落水了。他雙手撲騰,身體卻突然撞到一塊堅硬的東西,模糊的疼痛暫緩窒息的痛苦,他使勁往上泳,頭觸到了岩石,更糟糕的是,他很快發覺,他四個方向都是岩石。
這時,窒息的感覺排山倒海襲來,就像你撕心裂肺大喊卻喊不出聲音,做噩夢時被人追殺卻邁不動腿,一切你極度渴望的,都得不到。越這個時候,頭腦清晰的仿佛周圍一片白光,他雙手抓住嶙峋的岩石,本能地朝著一個方向攀爬而去,那種時刻,他想放棄,想安逸,可身體不由他做主地掙紮著。
或許是奇異的骨血使然,在經曆了頭腦清晰之後,意識慢慢昏迷,身體慢慢歸於安靜,但雙臂仍繼續順著岩石爬行著,在最後一把沒有摸到岩石的時候,他雙腳一瞪,頭露出水麵。
他大口喘息,憑最後一點力氣遊了兩下,身體慢慢浮出水麵,但那時,他已筋疲力盡,身體趴在緩坡上,被浸在水中,隻有頭枕著胳膊露出來。
他似乎趴在那昏了一會兒,再次清醒時,幾乎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他慢慢睜眼,什麽也看不到,眼前黑成一片,什麽也沒有,他懷疑是自己瞎了,但隨後他想到,這應當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山洞,因為他聽到了淙淙的水流聲,這是他清醒後唯一聽到的不是他自己發出的聲音。
他仍在水裏躺了一會兒,四肢慢慢有了酸痛感,他勉強撐起身體,順著緩坡爬上岸,這時,他才想起在落水前的事:他看到了那個人,那個日夜糾纏不清的人,呂正。
他一遍遍不由自主地回想殺死呂正的經過,清晰的像在眼前,而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生動,他明明死了,他以一個大夫的本能,確定他當時真的死了,而且事後見到了他腐爛的屍首,這不會弄錯,為什麽,又突然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