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做到,當晚便去找方墨林下棋。方墨林大約是見著天黑了,正要出門去花園走走,見他過來,甚是驚訝,裴明淮將來意說明,方墨林沉默半日,在紙上寫道:“裴兄不必費心了。”
裴明淮道:“聽英揚說,方兄棋藝甚精,在下就是來討教的。”
方墨林聽他如此說,又在紙上寫道:“裴兄如有此心,不如去看看我妹妹?”
裴明淮也不能說方青囊已死,隻得笑道:“方兄放心,青囊姑娘有英揚守著呢。”
方墨林又過了半日,方寫道:“也罷,那就向裴兄請教了。”
他把燭台移開了,這樣他的臉就隱在黑暗之中,裴明淮也不用一抬頭就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羅刹鬼臉了。誠然如此,裴明淮全副精神也一直放在棋局上,因為他發現方墨林的棋藝確實極高,他在棋上是下過苦功的,一盤下來,居然還輸了三子,讓他好生不服氣。
方墨林在紙上寫道:“還下?”
裴明淮道:“當然下,否則這漫漫長夜怎生消磨?”
方墨林又寫道:“隻怕閣下是輸了一局,好生不服罷?”
裴明淮訕訕而笑,方墨林卻把手裏拈著的棋子放下了,寫道:“先前無事,倒是卜了一卦。”
裴明淮道:“方兄善卦?”他目光一轉,見案上有幾枚銅錢,便道,“不知卜出來的是什麽卦?”
方墨林半日方揮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剝”。
裴明淮默然,過了良久,方笑道:“剝卦之後便是複卦,方兄不必過於擔心。”
方墨林搖了搖頭,又寫道:“裴兄,我問你一言,我妹妹青囊是不是已經死了?”
裴明淮一驚,抬起了頭。方墨林容貌雖然不見,但一雙眼睛仍是漆黑發亮。裴明淮歎了口氣,知道這事是瞞不住的,便道:“方兄,你是個聰明人,又是這黃錢縣的人,你當然也該知道,從小被刺青的人長大後失蹤,結果如何。不錯,在我救下你的時候,青囊姑娘還活著,但回你方家之後,青囊姑娘便離奇而死,背上的皮也被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