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淮這一覺醒來,卻是紅日當頭了。這兩天天氣都極好,陽光燦爛得刺眼。他一麵揉眼,一麵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突然腦子裏晃過昨天夜裏的景象,猛地就從**跳了起來。他本來便是和衣而睡的,鞋都沒脫,當即大步走了出去。
一出門,他就迎麵撞上了金賢。金賢在大白天裏,看起來也活像一個鬼,走起路來都輕飄飄的。一見裴明淮,金賢便像見到救星一樣,迎了上來。
“裴公子,我家老爺一直在密室裏沒有出來。”
金賢聲音嘶啞,額上冒汗。裴明淮呆了一呆,道:“你家老爺?”他昨天這一覺實在是睡得很不安穩,現在都有點昏昏的。他又問:“吳大人哪去了?”
金賢道:“吳大人昨夜將西院那些……屍首帶走之後,就再沒回來。”
裴明淮心想,把那些屍首運走,也足夠吳震忙的了。便道:“你家老爺在什麽地方?”
金賢道:“地室。”
裴明淮站在原處思索了片刻,道:“好,你帶我去。”
金賢在前麵領路,把裴明淮帶到了昨日那擺酒宴的園子裏。裴明淮仰頭看了一眼,日正當空,白光刺目,他身上也已微微地有了汗意。再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已經縮到了腳邊,正是午時。
金賢見他站住,有些不解。“裴公子?”
裴明淮搖了搖頭,道:“沒事。往哪邊走?”
金賢道:“請裴公子跟我來。”
他走到了西樓之前。東南西北四樓,外麵皆無二致,金賢走到樓前,把一個金沙漏的樞紐一擰,金沙嘩啦啦地傾瀉而下。當沙漏裏的金沙全部漏下之後,隻聽卡嚓幾響,地板上裂開了一個大洞,裏麵有數級石階。
樓裏有機關,不出裴明淮意料之外。他瞟了一眼金賢,道:“看來金管家很得你家老爺信任啊。”
金賢如何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苦笑道:“裴公子,密室雖隻有老爺有鎖匙,但平日裏老爺若是要在裏麵呆久一點,便會要我送些酒食進去,所以我才會知道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