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來到飄香齋,已是入夜時分。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小雨,還微微地起了霧,這飄香齋又在一條小巷的最深處,一眼望去,隻覺煙雨淒迷。飄香齋那宅子本來古舊,又已關門閉戶,靜寂無聲。幾株芭蕉從矮牆上露出,搖搖曳曳。
吳震雖說他自己去查,但裴明淮看他忙得發慌,自己又閑得無聊,飄香齋本來不遠,去一趟也無妨。
白日裏他去尋成伯成仁下棋,那兩人也是閑得發慌,又見裴明淮棋藝甚精,居然還下得其樂融融。成仁跟裴明淮下了三局,裴明淮局局皆輸,不過輸給成仁,也是輸得心服口服。成伯大約是看不上裴明淮的棋技,遠遠坐在一旁,隻管喝酒。
成仁一麵弈棋,一麵抱怨:“我兄弟倆在這裏呆了這麽些日子,又不能走,又沒事可做,真是無聊透了。”
裴明淮笑道:“這也是無奈之舉,吳大人說了,再過幾日,二位愛去哪便去哪。金府招待兩位,卻也未曾失了禮數。”
成仁道:“請我來跟金大小姐下棋,現在也沒得下了。”
裴明淮道:“難道你不曾與金姑娘弈過棋?”
成仁道:“除了她生日那天,我們還未見過她呢。”又歎了口氣,道,“如花似玉的一個姑娘,真是可惜了。”
裴明淮也不禁暗笑,這兄弟倆原來也不是不通人情。再想想金萱慘死,這一笑卻也笑不出來了。
成仁又道:“雖未跟金大小姐下過棋,我跟那盧令老兄,卻下得多了去了,幾乎日日夜夜都下。”
裴明淮笑道:“盧令是有名的才子,文武雙全,以琴藝最聞名,但棋藝也極精湛。有了這個機會,當然會向兩位聖手好好討教,又怎會錯過?”
他這席話說得成伯成仁笑開了花,一再叫他再留下來下兩盤,喝上兩杯。裴明淮一看天色已不早,辭了出來,那兩兄弟一片悵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