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裴明淮數日之內三進大牢了。牢中那股潮濕陰冷的黴味讓他覺得極不舒服,但再不舒服也是自己要求進來的。他已經認定,這座大牢裏,必定會有重大的線索。而那間放置骨灰罐的屋子,便是重中之重。
吳震一到了大牢便命齊林來驗屍,裴明淮道:“我想去那間屋子裏看看。”
吳震道:“也罷。”他順口便叫,“範……”突然一怔,道,“範祥跑到哪裏去了?好幾時沒看見了。”
裴明淮這才記起那範祥是出去追查江平的來曆了,忙道:“他是去辦事了,叫我告訴你一聲,我卻忘了。”
吳震也不著意,另找了個獄卒陪裴明淮過去。還好心地交代了一聲:“不要亂走,省得迷路。”
領路的獄卒便是上次那叫杜小光的,臉圓圓的小胖子,滿臉是笑。裴明淮笑道:“看你這模樣,在這地方當牢子不合適,倒是去當當跑堂的不錯。”
杜小光陪笑道:“裴公子,當跑堂的多辛苦,我們這裏,雖然晦氣點,油水可不少。”
裴明淮道:“這裏也有油水?”
杜小光笑道:“裴公子,我們這裏進來的,都是快死的人。誰不怕死呀?他們就寧可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隻求免死。雖然大頭是要充公的,可我們好歹能夠揩到些油水。您別說,如果遇上個江洋大盜什麽的,我們那一年都不愁了。”
裴明淮笑道:“比如那個柴大魁?或是那個水上飛?”
杜小光道:“柴大魁還是很有點油水的,而且怕死。水上飛那家夥,根本就是個鐵公雞,什麽都敲不出來。現在還莫名其妙失蹤了,我們這上上下下的都急得不得了!”他這話一說完,又趕忙道,“我這可是說錯了,他先是失蹤了,然後死了,現在屍首又抬回來了。這死人,跑出去也是個死鬼!”
一麵說,兩個人一麵便到了那間放骨灰罐的屋子。這屋子在大牢的最裏麵,就是長長的一間屋,除了木架子和一張供著香的長案,別的什麽都沒有。那日裏地上落的一地骨灰已經打掃幹淨,朱習的屍體也早已抬走,看起來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