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人世間過了多少時辰,冷子蝶才悠悠醒轉。
當他睜開雙眼的一瞬間,整個人又已徹底地沉了下去。
——又是那漆黑的帳幕,令人窒息的帳幕。
這還不算什麽,要命的是,他剛想起身,忽然發覺三條極細又很堅韌的物事纏在了他的身上,以他的“金蟬脫殼功”竟不能使其斷裂,反而愈繃愈緊,赫然是“天蠶絲”!這還不算最要命的。這時,隻見寥廓無邊的黑幕中忽然生出了一盞碧油油的殘燈,火光慘綠可怖,竟似懸空於幕帳中,鬼靈般飄**在那最漆黑處,慢慢地向著他飄了過來。
那鬼火看似慢悠慢悠,可一眨眼間,已到了眼前。
鬼火對著冷子蝶懸空**起了圓圈。
一句人的話語從那旋**的鬼火身上冒了出來:“冷大公子晚上好,寒舍簡陋,冷大公子可否習慣?”不僅是句人話,更是一個男子的口腔,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氣。
冷子蝶在此間卻破驚為笑,喉頭也豁然開闊,放出聲來:“我呀現在可好的很哪,誰說這裏簡陋,這裏甭提有多舒服了,隻怕天上地下再沒有比這裏更舒服的地方了。”
那鬼火顯然有些吃驚,旋轉的速度也變慢了,並又放出了人聲:“冷大公子不愧為蘇州城裏最有膽色的少年,身處窘境卻不驚不振,竟還能夠笑得出聲,實在令在下敬佩。”
冷子蝶一連笑了十幾聲,才道,“人生短短歲月長長,不多笑笑豈不遺憾得緊?乾坤之我,要笑便笑,又怎在乎這地勢幾何?”
那鬼火喝道:“好一個‘乾坤之你,要笑便笑。’,我看你究竟能笑到幾時。”
冷子蝶冷笑道:“閣下既然這麽講,那我倒想瞧一瞧閣下究竟有何高招能令我笑不到幾時。”
那鬼火充滿鬼氣的聲音詭怪地道:“你可知道你此時身在何處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