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用吾為相,當長驅以定中原
金陵自古形勝東南,尤其是秦淮河畔,處處垂柳拂水,河水清綠如鏡,就算到了晚間,也是燈火如晝,一間間朱樓歌榭前,車馬雜遝,笑語徹天,往往要到夜半才收。
李昪和孟慶祥換了便裝,來到河畔一間有名的茶樓中。這間茶樓名叫“臨水居”,果然是依水而建,二人挑了臨窗的位子坐下,窗是舊式軒窗,上麵雕鏤槅子,糊著紙。打開它,便是秦淮河,河上**著幾隻烏蓬小舟,裏麵坐著歌女,隻要客人招呼,便搖櫓至窗下,聽上兩曲,就著徐來的清風,頓時令人神宇爽然,萬慮皆忘。
茶博士端上茶和三樣點心,分別是玫瑰鬆子糕、茯苓軟糕和翡翠甜餅,都是精致的江南細點。李昪先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但覺濃淡正好,沁人心脾,隱約有種古人所說“兩腋習習清風生”之感,不禁讚道:“此茶很好!”連飲了好幾碗,這時忽聽有人高聲說道:“若用吾為相,當長驅以定中原!”
李昪聞言一驚,轉身望去,見鄰桌正有兩人對飲,說話那人方巾寬袍,儒雅瀟灑。李昪因前代皆是武夫亂國,因此愛用文人,曾設延賓亭,以待四方之士,如今一見兩人,便十分歡喜,高聲道:“兩位高士,能否移步前來一敘?”
兩人見李昪盛邀,點一點頭,過來見禮。說話那人姓韓名熙載,字叔言,濰州北海人,另一人名叫史虛白,與韓熙載同來。李昪自稱黃老爺,三人重新坐下,換了新茶,孟應祥照例在李昪身後端茶送水,李昪連使了幾個眼色,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半邊屁股在李昪對側坐了。
李昪道:“方才見兩位高談,甚是欽仰,能否一抒鴻論?”
韓熙載道:“好罷,這位老丈,你可知本朝形勢?”
李昪聽他稱自己為“老丈”,微微一笑,說道:“略知一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