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覺和馮延魯已經被秘密押解回京了
李家的人知道老爺有重要話說,不敢違拗,抹著眼淚出了屋,等到隻剩三人時,李建勳才道:“老朽時辰不多……就別說沒……沒用的了,單把你二人留下,是有幾句話……話,要交待二位大……大……大……”
孫晟心中難過,說道:“明公有話請講,可是關於皇上的?”
李建勳點點頭,說道:“當今聖上寬仁大度,優……優於先帝,但性習未定,應當有……忠直之士朝夕相伴……時加點撥,否則恐怕未必能守住……守住先帝所創的基業。”
孫韓二人連聲應了,孫晟想起一事來,忙問道:“方今朝廷新敗於閩越,國庫被宋黨之人揮霍殆盡,明公可有良策?”
李建勳道:“擅動刀兵,皆宋黨之過也,但皇上他也……難辭其咎,我已叫我兒代我上奏,請皇上……皇上誅殺陳、馮二人……又恐萬歲優柔寡斷,下不了手,今後……倘若朝廷有變,你們……你們一定要記得去找……太……太……”
說了幾個“太”字,卻怎麽也說不出下一句來,隻能艱難地舉起另一隻手,伸出食指指向天空,在他們眼前晃了一晃,目中灼然生光,滿是希冀,直勾勾地望著身前的兩人。
李建勳死了,李璟憶起舊日君臣的恩義,悲慟不已,親自題寫“年高德邵”四個大字,下詔休朝五日,二品以下、五品以上官員前往靈前致祭。這幾日,來李府憑吊的官員一個接著一個,從早到晚,幾乎沒有斷開的時候。李建勳的大兒子李責,已被皇上破格提拔為諫議大夫,看來還騰不出時間好好想一想這件事,身著重孝,忙裏忙外,眼睛都熬得通紅,嗓子幹得像是要冒出煙來。韓熙載好不容易瞅了一個空,將他拉在一邊,塞了一杯茶在他手裏,悄聲問道:“大公子,老大人吩咐你上的折子,你可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