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大哥,這次又是我輸了
李景達不知他心中所想,幾句話說完,轉身對陳覺說道:“陳大人,枉自你費盡心機,隻怕還不知道,宮裏宮外的十六衛府、羽林親軍,早已立誓對當今皇上和本王忠心不貳,這一次,你以為你還能逃得過嗎?”
魏岑正站在陳覺身後,一聽這話,仿佛聽到的是對他的判詞,登時便麵如土色,雖在強撐著不倒,但周身上下,已在簌簌地抖個不停,狀極狼狽,馮延巳亦是低頭不語,暗自悔恨不已。陳覺眼見大勢已去,他為官多年,不消李景達多說,已然料定了結局,這結局,如同回家的路一樣清楚明了。
既是已到了這個時刻,他反倒是平靜了下來,整衣冠朝上拜了幾拜,說道:“皇上,臣下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求聖上寬宥,不過是大誌不就,自傷負國,終究是心有不甘罷了,罪臣這就回家去,封金掛印,靜候聖上的那一道旨意。”說罷,再不看眾人一眼,坦然走出了寶華殿,明知此一去就再不能回頭,也如同往常退朝時一般從容不迫。他是宋黨首惡,為人狹隘自大,唐軍屢敗,更是與他有莫大的幹係,其罪可誅,無可置疑。但臨難時仍能從容自若,強於魏岑,論治國理政之才,更是遠超馮延巳等庸碌無能之輩,殿中諸官中不乏與他日常交好的,見他終於如此下場,無不在心中暗自唏噓。
陳覺這一走,餘人便把目光一齊投向了李景遂,隻見他緩步走出,站在正中間,昂首說道:“皇上,大哥,這次又是我輸了,可我不是輸給了你,也不是輸給太後、四弟,而是敗給了它……”說著,抬頭將這寶華殿慢慢地看了一遍,殿內的金壁輝煌,再也照不出他眼中的光彩,心中暗道:“皇位、皇位,這龍禦寰宇,這垂拱天下,當真世間隻一人可獨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