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需要隱藏
多少秘密
才能巧妙地
度過一生
——倉央嘉措
今晚行動,不能再等了。
淩晨四點,鬧鍾還未響,我整個人像青蛙一樣攤在**,不溫不火地眨著濃稠的眼睫毛,異常鎮定地望著天花板。
五十分鍾後,刺耳的尖叫準時充斥著臥室,像鐵錐狠厲地刮過鋼化玻璃似的,尖銳卻很悅耳。
這種被普通人列為噪音的鈴聲,我尋了許久,同事們都嫌惡我這個小怪癖,她卻在無人的時候,笑彎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嘀咕,李慕,你還真是特別。
她的氣息暖洋洋的,像是冬日暖雪初融,叫人心悸。
結束挺屍狀態,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將厚厚的藍色窗簾拉開一角,瞥了一眼對麵樓上某個房間。那個房間隻有一台冰櫃一張床和一架遠程攝像機,裏麵住著一個身材魁梧膚色黝黑的刀疤臉男人。
我並不認識刀疤臉,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監視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是一個好雇員,因為不久前我悄悄潛入他房間,一不小心被地上泡麵和辣條袋子絆倒,磕破了額角,開口咒罵時一隻果蠅迅疾鑽進了我喉中。
你瞧,他忙於工作,疲於掙錢,吃飯都顧及不到,哪會在乎一群果蠅在屋內飛來飛去的。
現在好了,他再也不必過這種疲於奔命的苦日子了。
失蹤數日,我心有疑慮,又撬門進去,卻見地板濺有斑駁血跡,刀疤臉早已魂歸故裏,因為當我鬼使神差打開嗡嗡作響的冰櫃時,隻見他雙眼圓瞪,黝黑的皮膚已結了一層白白的冰霜,我稍一用力,他壯碩的雙臂已是齊肩折斷,倒嚇了我一大跳。
不,不,凶手並不是我。
算起來,他理應是我的恩人,雖然他工作勤奮,卻粗枝大葉,我早已窺破他蹤跡,常常反跟蹤,以致讓我能夠在短時間內尋到那件事情的線索。這樣的恩情,我是決計不會狠下心來殺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