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一笑,答應一聲便溫順地走到了窗邊,倚在一張椅子上,雙眼望向窗外。青靈身姿嫋嫋,青衣如雲,長發如瀑,映著夕陽竹影,恍若從夢境中走出的仕女,端莊美麗而又別有風致,嬌俏而不妖媚,可愛得如同萬頃草地上一點點野花,韓琢玉一時間“畫興大發”,稍加觀察思索,落筆處便如行雲流水,滔滔不絕。
韓琢玉先細細勾勒了眉眼鼻唇、臉頰秀發、緊接著是身上的衣衫裙襦,又加上背後的椅子,最後以淡墨勾勒窗外的秀竹,整張紙不過兩尺長,一尺寬,畫上人物愈發精巧,更有竹影依托,與人物相互呼應,顯得十分別致。
勾好之後,韓琢玉便告訴青靈可以休息了,之後取來一隻蘸了水的小羊毫,用淡赭石和胭脂層層分染臉部,最後又用白色和淡花青罩染。(注:明代以前人們作畫所使用的宣紙都是塗了明礬的熟宣,熟宣不滲墨,所以作畫的工序要先勾勒出結構外形,再去染色。直至明代以後才漸漸有了不刷明礬的生宣,才有了之後的寫意類的畫作。)
染色也並非一遍就能完成,而是要用淡色分許多次來染。先將顏料調成淡色,層層染出明暗高低,細節之處還有用到暈染,使得明暗交界之處不突兀,最後還有罩染、烘染、複勒,每一個細節都需嚴格把控,這時間比勾勒還要花功夫。青靈趴在桌子上,下巴枕在自己的手背上,看著韓琢玉有條不紊地換筆、調色、染色,忽然笑道:“韓琢玉,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的嘛!”韓琢玉瞥了她一眼笑道:“怎麽樣,我現在是不是格外英俊瀟灑?”青靈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日光漸漸暗了下去,韓琢玉的畫也已即將完成,青靈看著他用淡淡的石青和花青烘染過整個背景,又用蘸了清水的筆將顏色的邊緣在紙上暈開,畫像便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