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幹年後,納蘭容若總喜歡對沈宛說起他的妻子,每次提到盧雨嬋,他的眼神格外溫柔,他說:“雨嬋的眼睛大而明亮,我都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到星光,仿佛一下子便照亮了我心中的整片天地,那個時候我心裏還有表妹,我也一度以為我對表妹青梅竹馬的情誼便是愛,還曾揚言非表妹不娶,可後來我才發現,我竟不曾讀懂過自己的心,我慶幸此生遇到了雨嬋,並讓我娶了她,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她會離我而去,畢竟我們是那般相愛阿。”
“我出生的時候在冬天,娶她的時候也在冬天,我始終記得我們成親的那幾個月是極冷的,雨嬋隻要一看到我,便是笑容滿麵,就連病了,也舍不得我為她擔憂半分,她的笑容是我見過最溫暖的,仿佛周圍的嚴寒因為她的笑,都能全部消散。”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嫻靜溫婉的人,府上的人也都是這麽認為的,但越和她相處,越發現她的天真浪漫,你都不知道,也是因為她,我才變得越來越孩子氣,想起那段時光,竟是我生命中最珍貴與快樂的日子,也許老天都妒忌了吧,幸福總是短暫易逝,留給我最漫長的歲月隻剩對她的追憶與思她的苦痛。”
沈宛聞言,苦澀難當:“容若,八年了,竟還不能讓你放下她嗎?”
納蘭容若搖搖頭:“我想也許隻有等我死了,喝了孟婆湯才能忘記她吧,她答應過我的,若真有來生,我們還做夫妻。”
納蘭府與盧府聯姻,得到了康熙的祝福,還特封盧雨嬋為一品誥命夫人。
禮成後,納蘭容若坐在了床邊,隻見盧雨嬋的眼清透盈水,脈脈含情,水嫩的嬌唇輕啟,始終掛著幸福的微笑。
而納蘭容若隻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話,就倒在**和衣睡下了。
盧雨嬋先是一驚,後來苦澀一笑,看著那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他雖閉著眼,卻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哀愁,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其實她早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也許他的心裏還會怨恨自己吧,他的額娘拆散了他與他表妹的人,而她的存在,卻傷了他與他表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