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這一連幾天都是暴雨傾盆,天空烏雲密布,一片陰霾,仿佛要將整個村莊從上至下洗刷一遍。暴雨匯集的洪流異常洶湧,竟將四周山頭的岩石都衝得搖搖欲墜,不多日,終於引發了一次轟轟隆隆的泥石流。
當時正值深夜,泥石流那個翻滾奔騰,如剛開了閘的蓄水閥門,直湧向多災多難的淡水村。村子東頭幾戶老實巴交的農民,還正在熟睡時,房子就被泥石流給掀翻了,人在泥漿裏痛苦地撲騰了幾下,便立馬被卷進泥沙中。原本就不牢靠的青石板路被山洪一衝,瞬時也便變得七零八落。
整個村東頭幾乎被洶湧的泥沙分割成了一片死地。裁縫春梅家的男人,剛當了爹不久,就被山上飛來的岩石給砸得腦漿崩裂,可憐的春梅就一直坐在死去的男人旁邊,抱著繈褓中的娃娃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聞者無不心寒發悸。
第二天秦虎召集了全村的青年,無論男女,提著鏟子,扛著鋤頭就開始挖,希望能打開一道缺口,讓村東頭的村民們能順利逃出來。這一挖就足足挖了七天七夜,村民們累了就趴在已經漸漸凝固的泥石上,來三急了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就地解決,隻希望能早點兒將人給救出來。挖掘過程中,時不時發現被砸得支離破碎的屍體殘骸,或是已裹成泥人板結的屍身,卻愣是沒發現一個活口。
直到第十天,終於將村東頭打通了,十來戶人家,卻隻剩下了兩三戶,其他的要麽就是連人帶房被埋在泥沙裏,要麽就是房倒屋傾,還在睡夢中就被壓得四分五裂。春梅家男人死了好多天,卻一直沒有下葬。加上空氣潮濕,屍體已高度腐爛,臭氣熏天,神經恍惚的春梅一直拉著村民的手,哭著鬧著不讓埋,陸乘風看到這種情形,心中不禁一陣酸楚難過,堵得慌。
陸乘風心情陰鬱,已經足不出戶好幾天了,這日正在家給恭媚兒搓玉米棒子,隻聽得外麵傳來幾聲驚叫,接著便看到一堆村民往村東頭開始趕去。陸乘風不知發生了何事,丟下玉米棒子也追了上去。